三人没回地面。
夜影带着他们拐进溶洞侧壁的一条暗缝，走了百步，进了一个更小的石室。
石室不大，勉强能躺下四个人。地上铺着干草和兽皮，角落堆着十几块拳头大的败灵矿石，散发暗光。
这是夜影的窝。
三年。一个人在地底待了三年。
白行夜靠着石壁坐下来，断掉的右臂和碎了的左手腕都耷拉着，疼得满头是汗。红衣女人缩在最远的角落，用撕下来的衣角重新裹紧肩膀上的伤口。布条渗出血，染了一片暗红。
李不二蹲在地上，用铁钎拨弄着角落里的矿石。
败灵的气息从矿石里渗出来，掌心那团黑光跟着一跳一跳。
夜影从暗缝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截干肉。丢给白行夜。
“吃。饿死了没力气走路。”
白行夜用嘴撕开干肉，一边嚼一边瞪着夜影。
“你他妈在这住了三年，就靠啃干肉？”
“矿道深处有地下暗河。水里有盲鱼。够活。”
夜影靠着石壁坐下来，拿出那枚黑色令牌在指尖翻转。
没人说话。
安静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远处传来极细微的震动。不是脚步声，是灵力波动。来自地面。
李不二抬头。
夜影闭着眼，过了片刻，睁开。
“宗门封矿了。”
白行夜嚼肉的动作停了。
“全封？”
“三号矿区到五号矿区全部封死。入口阵法激活，杀阵覆盖。”夜影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第七批杂役，宗门已经宣布全灭。”
白行夜脸上的血色又褪了。
“全灭？我们还活着——”
“活不活着不重要。宗门的规矩，一批杂役的损耗超过八成就算全灭。上报宗门总部销名。粮食停供，出口封死。剩下的人要么在矿里饿死，要么被败灵侵蚀成暴走体。”
夜影看了白行夜一眼。
“你以为杂役是什么？消耗品。用完就扔。”
白行夜不说话了。
干肉咽不下去。
红衣女人也沉默。她不是杂役，但杀了同行的壮汉，巡逻队看到了尸体。她回不了地面了。
石室里只剩败灵矿石发出暗沉的光。
李不二把铁钎插在地上。
“说你的条件。”
夜影转过头。灰色的眼睛在暗光里像两块旧银子。
“合作。”夜影说。“我帮你提升对败灵的掌控。你帮我破开结晶的封印。”
白行夜立刻抬起头。
“你不是说碰结晶会死吗？现在又要破封印？”
“封印有层次。”夜影说。“外层封印是防护，碰了就吸干精元。但内层不一样。内层是锁。锁的钥匙不在外面，在败灵里面。”
夜影看向李不二。
“败灵认主之后，你的身体就是钥匙。你能穿过外层封印不被反噬。只有你能接触到内层封印的阵纹，把锁打开。”
“所以你找我。”
“所以我找你。”
白行夜靠着墙，眼珠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
“不对。”白行夜开口。“你在这蹲了三年。三年里肯定不止第七批杂役进过矿道。之前的那些人呢？你为什么不找他们？”
夜影没看白行夜。
“之前的人没触发石碑上的终局阵。”
“什么意思？”
“败灵认主需要特定条件。石碑不是随便就碎的。碑文记载的终局阵法是一道筛选机制。灵力修为太高的进不去，太低的又扛不住败灵侵蚀。要在某个窄得不能再窄的区间里，身体条件恰好能承受败灵入体又不会被反噬。”
李不二用铁钎在地面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夜影停住了。
“九个人。”李不二说。
夜影看着李不二。
“你在这待了三年，不可能只遇到我一个。之前进过石室的人，有几个？”
夜影沉默一息。
“九个。四个当场被石碑杀死。三个碰了石碑后被败灵侵蚀成了暴走体。两个没敢碰就跑了。”
夜影看着李不二的掌心。
“你是唯一一个活着承受败灵认主的。”
石室安静了一息。
李不二抬起掌心看了一眼。皮肤下面什么也看不到。但那团冰冷的东西确实在。
“你帮我提升掌控。具体怎么做？”李不二问。
“教你控制败灵浓度。引导流向。精确操纵。你现在只能感知，还不能调度。我有办法让你在十天内学会定向引导败灵。”
“你怎么会这些？”
夜影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兽皮边缘焦黑，被火烧过一部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用的是一种极古老的符文。
“残灵引。”夜影说。“宗门给杂役发的功法，你练过。”
李不二点头。
“残灵引只是上篇。”
李不二目光落在兽皮上。
“下篇叫噬灵诀。”夜影把兽皮摊开，手指点在最后一行烧焦的断口处。“残灵引是引导败灵入体，用来初步适应。噬灵诀才是真正的修炼法门。能让修士直接吞噬败灵转化为修为，不需要矿石做媒介，不需要丹药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