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层封印的阵纹铺天盖地，比他见过的任何阵法都复杂。每一道纹路都在绞，在拧，要把闯进来的东西碾碎。
李不二拿黑光去碰那些阵纹。不硬撞。探路，找规律，顺着走。
疼到快失去意识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变了。
结晶没了。溶洞没了。
灰蒙蒙一片虚无。
正前方，那具白骨动了。
空洞的眼眶里烧起两团绿火。骨头上凭空长出经络和血肉，一件暗红血迹斑驳的旧道袍覆上去。
几息之间，骸骨变成了一个人。
中年男人。脸瘦得脱了相，头发灰白，披散着。眼神里有一股死都不肯散的东西，隔着不知道多少年，直勾勾盯着李不二。
李不二想动。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男人张嘴。没有声音。
但两个字砸进了李不二脑子里，烙在灵魂上。
噬灵。
轰。
无边的黑。
左手从结晶上弹开，整个人往后摔出去，后脑勺砸在石面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冰凉的水汽扑在脸上。李不二猛的睁眼，手摸到铁钎。
“你醒了。”
夜影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拿破布擦指尖的黑血。溶洞边上堆满了暴走体的碎肉，腥臭熏人。白行夜和红衣女人缩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李不二没起来。躺在地上喘。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经脉里还在隐隐抽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脑子里多了东西。
一段文字。每个字都冰凉，带着败灵的气息。刻在记忆深处，抹不掉。
功法口诀。
李不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和残灵引同源，但更凶更直接。以血肉做炉，强行吞噬外界败灵转化修为。
噬灵诀。
夜影找了三年的东西。
李不二皱了皱眉。
口诀不全。前半部分清清楚楚，到了关键的经脉运转路线，断了。
半篇。
李不二从地上坐起来，越过夜影，看向那颗恢复平静的黑色结晶。骸骨还是低着头坐在里面，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那个男人是谁。残留的神魂，还是封进结晶里的执念。为什么只给半篇。另外半篇在哪。
李不二握紧铁钎。钎上的暗光随他的呼吸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