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二蹲在地上，手掌覆在矿石表面。
掌心的黑光分出几缕，扎进矿石内部。
矿石散发的暗光迅速黯淡，内部的败灵被生生拔出。
顺着手臂，流向握着铁钎的右手。
铁钎表面发热，生锈的铁皮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金属纹理。
败灵在里面乱窜。
“控制流向。”夜影靠着墙，“别让它乱跑。压在钎尖。”
李不二没说话。
闭上眼。
意识顺着败灵的流动蔓延。
李不二察觉到了铁钎和矿石的内部。
随着感知加深，一种隐藏在底下的东西浮现出来。
矿石里的败灵被剥离，但它与整条矿脉的联系没有断。
意识顺着败灵残留的连接，一路向下。
越过石壁。
跨过暗缝。
回到了那个巨大的溶洞。
磨盘大的结晶悬在中央。
结晶内部，惨白的骸骨端坐着。
李不二的意识停在结晶前。
骸骨原本低垂的头骨，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下颌骨缓缓的下沉。
它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李不二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杂音。
杂音褪去。
是人的说话声。
“三号到五号矿区，杀阵已经全部闭合。”
“第七批杂役清理干净了？”另一个声音问。
“消耗了八成，已经上报全灭。阵盘显示，底下还有几个活口。”
“不用管。没有补给，出不来，迟早饿死或者变成暴走体。这条矿脉的败灵浓度越来越高，母体在躁动。”
“长老，有一件事。”先前的声音顿了顿，“第七批进矿前，测灵阵有异常反馈。这批人里，有两个‘不稳定体’。”
“不稳定体？”
“对。能初步承受败灵入体，没有立刻异变。他们可能和母体产生了某种共鸣。上面交代过，出现不稳定体，要重点观察。这是培育‘种子’的绝佳材料。”
“他们还活着？”
“阵盘上的生命灵光还在。很微弱。”
“看紧点。撑过第一个月，就派‘清道夫’下去带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声音戛然而止。
骸骨的下颌骨猛的合上。
李不二脑海里的画面随之消失。
“砰！”
手底下的败灵矿石炸成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李不二睁开眼。
铁钎尖端幽光一闪，随即隐没。
夜影站直身体，盯着地上的粉末。
“你抽干了？一息都没到？”
李不二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稳定体。
重点观察。
培育种子。
宗门没打算放弃他们。
封矿只是用来清理普通杂役的手段。
对于不稳定体，有单独的监视手段。
李不二抬头，看了一眼石室穹顶。
岩层上方，某处的阵盘正亮着代表李不二生命的光点。
自己是一个。
另一个是谁？
李不二扫过角落。
白行夜抱着断掉的左手腕撕扯干肉，疼的呲牙咧嘴。
红衣女人缩在里面，肩膀血迹干涸发黑。
夜影靠着墙。
夜影不是第七批。
白行夜碰结晶差点被吸干，败灵不认这小子。
红衣女人是逃犯，身上没有败灵入体迹象。
另一个不稳定体，不在这间石室里。
还在矿道里游荡，还是已经死了？
不管是谁，自己被盯上了。
只要表现出对败灵的掌控力，或者气血太足，就会被阵盘察觉。
一旦被判定为有价值的种子，清道夫就会下来抓人。
用死人种矿脉，活人当种子。
不能出头。
必须藏。
李不二看了一眼双手。
抽取败灵后，气血充盈。
在监视阵盘上，十分显眼。
得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