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们的视线依次扫过:江枫怀里昏睡的紫发少女,以及他身后那个高挑修长的紫发女人。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
远坂凛先开口了。
“……江枫。”
她的声线平稳得不正常。平稳到了失真的地步。
“你出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个女人,身后还跟了一个。”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每走一步,地板都会发出“嘎吱”的响声。
“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
江枫把樱放到旁边的长椅上,给她头下垫了个靠枕。动作很轻,很自然。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远坂凛。
“这是间桐樱。你妹妹。”
远坂凛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什么?”
“同父异母。远坂时臣把她送给了间桐家。间桐脏砚用刻印虫侵蚀了她十一年。我刚才去间桐家把她带出来了。”
每一句话都短促、精确、不留任何缓冲的余地。
远坂凛的脸上闪过至少五种情绪——震惊、否认、愤怒、心疼、茫然——最后全部绞成一团,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的视线落在长椅上樱的脸上。那张脸和她有三四分相似,眉眼之间的轮廓,越看越像镜子里另一个自己。
远坂凛的手在发抖。
阿尔托莉雅没有关注这对姐妹的重逢。她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锁在美杜莎身上。
两个从者隔着客厅对峙。碧色的瞳孔和眼罩之下隐约泛红的光芒无声交锋。
“她是敌方从者。”阿尔托莉雅的手已经被金色的微光覆盖了。“Master,请下令。”
“不打。”江枫靠在门框上。
阿尔托莉雅顿了一下。
“她现在归我了。”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本来就微妙的气氛瞬间跌到了冰点。
远坂凛猛地转过头。
“什么叫归你了?!”
“字面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还不够乱?!”远坂凛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杯子跳起来,茶水洒了一半。“先是Saber住进来,现在又加一个Rider,外加一个——一个——”
她看了一眼长椅上的樱,后面的话卡住了。
那是她妹妹。她骂不出口。
阿尔托莉雅也开口了,声线冷硬。
“我无法与Rider共处一室。如果她留下,我要求单独与江枫先生同住的权利。”
“做梦!”远坂凛秒回。
“那我也要求。”美杜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哑,平淡,音量不大,但在场三个女人同时扭头看她。
客厅炸了。
三个女人开始同时说话,声浪一层叠一层。远坂凛的声线最尖锐,阿尔托莉雅的陈述最压迫,美杜莎的频率最低沉,三种音色混在一起,整个远坂宅邸的隔音结界都在嗡嗡地震。
江枫站在门框旁边,看着眼前的混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比打间桐脏砚累多了。
虫子好歹只会咬人,不会吵。
争吵持续了四十分钟。茶几上的杯子碎了两个,沙发靠垫被阿尔托莉雅的魔力余波烧出一个洞,远坂凛的嗓子已经开始哑了。
江枫从门框旁站直身体。
“吵够了没有?”
三个女人同时闭嘴。
“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我现在就走。”
他从衣架上拿起外套,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离开远坂家,离开冬木市。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跟我没关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
远坂凛第一个妥协。
“……你放下外套。”
阿尔托莉雅第二个。
“……我可以让步。”
美杜莎没说话,只是把身体微微偏向了门口的方向——挡在江枫和大门之间。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直白。
她不会让他走。
但她也不会再闹了。
江枫把外套挂回衣架。
“住的问题,明天再分配。今晚谁都别吵,让樱好好休息。”
他走向楼梯。
走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三道不同温度的注视同时钉在他的后背上。
一道灼热,一道凝重,一道幽深。
江枫没有回头。
他上楼之前,余光扫到了长椅上的间桐樱。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紫色的双眼半睁着,泪还没干,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弧度。
那是十一年来,她脸上出现的第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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