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腐烂。”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你确定？”
“确定。”黑熊的脸色很难看，“我以前在废土上混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是二十年前，血蟒谷的地盘上，灵脉突然腐烂，方圆百里的草木全部枯死，地底冒出黑水，臭了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血蟒谷的地盘上出现了一头凶兽——元婴期的。”
林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灵脉腐烂会催生凶兽？”
“不一定。但那次确实出了凶兽。血蟒谷死了很多人，最后还是请了龙族的人来才把那头凶兽干掉。”黑熊顿了顿，“祖师，咱们地底的灵脉不会也……”
“不会。”林晨摇头，“茅山的灵脉是先天灵脉，比血蟒谷的那些破烂灵脉强一百倍。就算有什么东西在吸收灵气，也动不了先天灵脉的根本。”
“那这黑水——”
“是煞气。”林晨说，“巨鳌族来犯的时候，锁妖阵被打碎，灵脉受了震荡。那些煞气是灵脉在自我修复的过程中排出来的杂质，过几天就好了。”
黑熊松了一口气，但林晨的下一句话让他又紧张了起来。
“但你说的那个东西，确实存在。”
“什么东西？”
“在吸收灵脉灵气的东西。”林晨的目光看向北方，“巨鳌族的地盘上，灵脉也在腐烂。而且比我们这里严重得多。”
“祖师怎么知道？”
“雾。”林晨说，“那些灰雾是从北边飘过来的。万鳌山的方向。巨鳌族的地盘上，灵脉腐烂的速度比我们快十倍。他们地底下的那个东西，比我们这里的更大，更凶。”
黑熊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巨鳌族——”
“他们知道。”林晨的语气很平静，“鳌天来攻打茅山，不是为了先天灵脉。他是想抢一块没有被污染的地盘，把全族搬过来。他那个地方，已经待不下去了。”
黑熊张大了嘴。他想起鳌天跪在山门前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除了愤怒和震惊，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绝望。
“祖师，那咱们怎么办？”
“等。”林晨站起来，“等那个东西出来。它在地下憋了这么多年，快憋不住了。等它出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它是什么了。”
他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得饮用山泉水。用水之前，先用烈火符烧开，再用定身符静置一个时辰。入口的东西，必须经过检测。”
“是！”
黑熊转身跑下山。他的脚步声在灰雾中渐渐远去，像一面鼓，敲在山道上。
林晨站在山腰，看着地上那层黑色的黏液。腥臭味在雾气中弥漫，甜腻腻的，像某种腐烂的花。
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黏液，放在眼前看了看。黑色的液体中，有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点在闪烁——那是先天灵脉的碎片。
灵脉确实在腐烂。不是普通的腐烂，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灵气之后的枯竭。那些金色的光点是灵脉最后的生命力，等它们也消失了，整条灵脉就会变成一条死脉。
茅山的灵脉还撑得住。但巨鳌族的灵脉撑不住了。鳌天知道，所以他来抢。但他失败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晨站起来，把手上的黏液擦在石头上。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湖水。
不管下面埋着什么，等它出来的时候，茅山会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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