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散去的第二天，玄机子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三百人。不是散修联盟的人，是三百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四岁，最小的才七八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站在山门前像一群被风刮过来的落叶。
林晨从山巅走下来，看着那三百个孩子，没有说话。
玄机子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道袍上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是别人的。左袖被撕了一截，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
“怎么回事？”林晨问。
“血蟒谷。”玄机子的声音沙哑，“他们知道散修联盟要和茅山合并，派人来抢人。这些孩子是从他们手里救出来的。”
“抢人？”
“抢去当矿工。”玄机子的拳头握紧了，“血蟒谷的地盘上灵脉腐烂，他们需要大量的活人去当‘滤芯’。把人扔进腐烂的灵脉里，用活人的生命力过滤煞气。一个人只能用三天，三天之后就成了一具干尸。”
林晨的眼神冷了下来。
“多少孩子被抢走了？”
“不知道。”玄机子摇头，“血蟒谷的地盘我们进不去。外围有阵法，金丹期的进去了也出不来。这些孩子是我在半路上截下来的，三百个。但据我所知，血蟒谷至少抓了三千人。”
三千人。三天一个。一个月就是三万人。
林晨没有说话。他走到那三百个孩子面前，蹲下来，看着最前面的那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大得像两个黑洞。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已经结痂了，蜈蚣一样趴在脸上。
“叫什么？”
小男孩看着他，不说话。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叫石头。”后面的一个大孩子替他回答，“他不会说话。被血蟒谷的人吓的。”
林晨看着石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是空的。像一口枯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黑熊。”
“在。”
“带这些孩子去后山，安排住的地方。给他们吃的，喝的，洗干净。有灵根的送去万法坛测试，没有灵根的先养着，养好了再说。”
“是。”
黑熊带着孩子们往后山走。石头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晨一眼。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得像错觉。然后他转过身，跟着黑熊走了。
玄机子站在林晨身边，看着孩子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