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把阵图铺在地上,用九块石头压住四角和中间。九根阵柱的位置,九个红点,像九滴血。他蹲下来,手指点在第一个红点上。“这是第一根阵柱的位置,茅山东边三里,灵脉分支的交汇处。灵脉从这里分叉,一条往北,一条往西。把阵柱插在这里,可以锁住两条灵脉的灵气。”他的手指移到第二个红点,“这是第二根,茅山南边五里,废土和灵田的交界处。这里的地势最低,灵气最容易流失。阵柱插在这里,可以堵住缺口。”他的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每点一个,就抬头看林晨一眼。林晨蹲在他对面,目光跟着他的手指走,一言不发。
“九根阵柱,九个阵眼。三件龙族法器放在最中间的三个阵眼上——龙纹剑在东,龙鳞甲在南,龙血珠在西。北边的阵眼空着,留给你自己。你是阵法的核心,没有你,阵法动不了。”白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记住了?”
林晨站起来。“记住了。”
“那就开始。”
第一根阵柱在茅山东边三里。黑熊扛着阵柱走在最前面,阵柱是铁鹰打的,用灵金和灵石粉混合铸造,三尺高,碗口粗,表面刻满了符文。三百斤重,黑熊扛在肩上,像扛一根木头。他走到白泽指定的位置,把阵柱插进地里。阵柱入土的瞬间,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柱底蔓延到柱顶,像一棵发光的树。地面的碎石开始跳动,灵脉在地下发出低沉的轰鸣。
林晨走过去,右手按在阵柱上。灵气从掌心涌出,灌入阵柱。阵柱上的符文越来越亮,光芒从金色变成银色,从银色变成紫色。他松手的时候,阵柱已经稳了,像长在地上一样。金蟒从他肩头滑下来,盘在阵柱上,吐了吐信子,金色的眼睛盯着阵柱上的符文。
第二根在茅山南边五里。狐月抱着阵柱,阵柱比她高,比她重,她的手臂在发抖,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走到位置,她把阵柱竖起来,插进地里。阵柱歪了一下,她扶住,用力往下按。符文亮起,光芒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林晨走过去,按在阵柱上,灵气灌入。阵柱稳了。
第三根在西边,第四根在北边,第五根在东北,第六根在西北,第七根在东南,第八根在西南。九根阵柱,九个位置,从早上插到晚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插第一根,太阳落山的时候插第八根。黑熊的肩膀磨破了,血把衣服浸透了。狐月的手上全是水泡,水泡破了,露出里面的嫩肉。铁鹰的刀砍卷了刃——不是砍敌人,是砍石头。有些地方的石头太硬,阵柱插不进去,要用刀砍出裂缝。他把刀砍卷了两把,第三把也快不行了。
最后一根阵柱在北边。林晨自己扛。三百斤的阵柱在他肩上像一根羽毛。他走到位置,把阵柱插进地里,右手按上去,灵气灌入。阵柱亮了。九根阵柱全部亮起,金色的光芒从柱顶射向天空,像九根金色的柱子,撑住了天。
白泽站在山巅,看着九根发光的阵柱,沉默了很久。“成了。阵成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林晨从北边走回来,站在山门前。金蟒盘在他肩头,吐着信子。九根阵柱的光芒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像九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三件法器。”林晨从怀里掏出龙纹剑、龙鳞甲、龙血珠。他把龙纹剑插在东边的阵眼上,剑刃入土,青色的光芒从剑柄涌出来,和阵柱的金光交织在一起。龙鳞甲铺在南边的阵眼上,鳞片张开,像一朵盛开的铁花。龙血珠放在西边的阵眼上,珠子悬空,缓缓旋转,赤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心跳。
他走到北边的阵眼——空着的那个。这是他自己的位置。阵法启动的时候,他要站在这里,用自己的神魂驱动九根阵柱,用自己的灵气维持三件法器,用自己的命去压应龙。
白泽走下山巅,站在他身边。“阵法成了。但应龙——”他低头看着地面,“它醒了。”
地底传来一声嘶吼。不是声音,是震动。从三万丈下面传上来,穿过岩石和泥土,穿过灵脉和煞气,传到茅山。整座山都在颤抖,碎石从山壁上掉下来,灵雾被震散,山门上的“茅山”二字剧烈闪烁。一万名弟子同时抬起头,脸色发白。黑熊握紧铁棍,指节发白。狐月的手按在袖子上,里面揣着三千张五雷符。铁鹰的手按在铁刀上,手指在发抖。
林晨站在原地,感受着脚下的震动。嘶吼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三万丈,两万丈,一万丈。白泽的脸色变了。“它醒了。比预想的早。”
“还有多久?”林晨的声音很平静。
白泽闭上眼睛,感应地底的动静。睁开眼的时候,他的脸色很白。“七天。最多七天。”风从废土上吹过来,带着地底的腥臭味,比灵脉腐烂的味道更浓,更刺鼻。
林晨站在北边的阵眼上,低头看着地面。三万丈下面,应龙在往上爬。他能感受到它的心跳,咚,咚,咚,越来越快。他能感受到它的呼吸,一吸,一呼,一吸,一呼,越来越重。他能感受到它的眼睛——血红色的,正在黑暗中睁开。
“七天。”他的声音很轻,“够了。”金蟒盘在他肩头,身体绷得像一根弦,鳞片炸开,发出急促的嘶嘶声。它的眼睛盯着地面,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地底深处的黑暗。
远处的地平线上,废土的尽头,那道微光还在闪烁。但没有人看它。所有人都在看着地面,看着脚下的黑暗,看着三万丈下面那头正在往上爬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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