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雷池的紫金色雷光映在林晨脸上。黑熊沉在池水里，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断臂处的痂被池水泡软了，黑色的血丝从痂下面渗出来，在水里散开，像墨汁。铁鹰托着狐月站在池边，狐月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铁鹰的左手在发抖，托人的那只手。他咬着牙，没让狐月滑下去。
裂缝那边传来一声闷响。不是嘶吼，是撞击。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封印。九根阵柱同时震了一下，柱身上的符文灭了三片。碎石从裂缝边缘崩下来，滚到山脚下，砸在碎石堆里，扬起一片灰。
林晨转身，朝裂缝走。金蟒从池边窜起来，盘在他肩头，鳞片上的裂纹还没愈合，但它的眼睛已经亮了。铁鹰想跟上去，腿抬了一半，又放下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狐月，把她的身体往上托了托，站在池边没动。
裂缝在三根阵柱中间。宽三丈，长十丈，边缘的石头被应龙的爪子抓烂了，碎石堆了两尺高。裂缝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声音——鳞片磨岩石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像指甲刮石板。还有呼吸声，一吸一呼，一吸一呼，带着血腥味，从裂缝里涌上来，熏得人头晕。
林晨站在裂缝边上。金蟒从他肩头滑下来，盘在他手腕上，身体绷得像一根弦。裂缝下面，两点血红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应龙的眼睛。它已经爬到裂缝口了，离地面不到十丈。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头上被狐月炸飞鳞片的地方还在渗血，血是黑色的，滴在岩石上，嗤嗤地冒烟。
“你杀不了我。”应龙的声音从裂缝里传上来。不是嘶吼，是说话。声音像闷雷，震得碎石从裂缝边缘往下掉，砸在它头上，弹开，滚进黑暗里。“盘古都杀不了我。三万年了，他死了，我还活着。”
林晨没有说话。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雷光从掌心炸开，金色的，比之前暗了很多。化神初期的灵气在封印应龙的时候已经耗干了，剩下的这点灵气，连一颗核桃大的雷珠都凝不出来。雷光在掌心跳了几下，灭了。他重新凝，又灭了。第三次，雷光稳了，但只有枣核大，暗金色的，像一颗快要灭的炭火。
应龙的眼睛盯着那颗雷珠。竖瞳收缩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你连凝雷的灵气都没有了。拿什么封我？”
林晨把雷珠按在裂缝边缘的石头上。雷珠炸开，金光从裂缝口往下灌，照亮了应龙的半边脸。血红色的眼睛，黑色的鳞片，头上那片被炸飞鳞片的嫩肉在金光下泛着红色。应龙的眼睛眯了一下，竖瞳缩成一条缝。雷光在它脸上炸开，鳞片上多了一道焦痕。它没有躲，也没有叫。
“盘古的雷法。”应龙的声音还是那么沉，“他用这雷法劈过我。三万年前。把我从天上劈到地下，劈断了我的翅膀，劈碎了我的脊背。但没劈死我。”它的眼睛盯着林晨，“你的雷法比他差远了。”
林晨蹲下来，和应龙的眼睛平视。金蟒盘在他手腕上，吐着信子，身体在发抖。“那就再封你一次。”
应龙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愤怒，是困惑。“封我？拿什么封？你的阵法碎了，法器毁了，灵气干了。”它的爪子从裂缝里伸出来，爪尖上的弯刀被狐月炸断了两根，断口处焦黑，像烧焦的树枝。爪子扣住裂缝边缘，岩石在爪下碎裂，裂缝又扩了一尺。“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从这里出去。你的阵法撑不了三个月。”
林晨站起来。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按在裂缝边缘的石头上。雷光从掌心渗进石头里，顺着石缝往下流，像水一样。金色的光丝从裂缝口往下垂，一根，两根，十根。光丝缠住应龙的爪子、脖子、头。应龙没有挣扎，只是看着那些光丝。
“这雷法，不是我的。”
应龙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盘古留在这座山里的。”林晨的声音很轻，“三万年前，他从天上把你劈下来，劈进地底。他死了，但雷法还在这座山里。在灵脉里，在石头里，在每一寸土里。”
九根阵柱同时亮了一下。不是金光，是暗金色的光，像快要灭的炭火被风吹了一下。柱身上的符文灭了三片，但剩下的符文亮了一瞬。
应龙的爪子从裂缝边缘松开了。不是被拉开的，是自己松开的。它的头往下沉了一丈，眼睛还盯着林晨。“三百年。你只能封我三百年。”声音从裂缝下面传上来，越来越远，“三百年后，我出来。那时候，你的雷法还能剩多少？”
林晨把右手按在裂缝上。雷光从掌心炸开，顺着裂缝往下灌。金色的雷柱从裂缝口喷出来，把整条裂缝填满了。雷光钻进应龙的眼睛里、鼻孔里、嘴里。应龙的身体在雷光中抽搐，鳞片炸开，黑色的血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它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嘶吼，从裂缝底部传上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九根阵柱同时亮起来。暗金色的光从柱底往柱顶蔓延，符文一片接一片地亮。光链从地底窜出来，缠住应龙的爪子、脖子、脊背、尾巴，把它往下拖。裂缝在合拢，从底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合。岩石从两边往中间挤，把应龙的身体压进地底。
应龙的眼睛被雷光吞没了。只剩两个血红色的点，在金色的雷柱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暗。它的嘶吼声也从裂缝里传上来，越来越远，越来越闷。最后，裂缝合上了。雷柱断了，金色的光丝散了。九根阵柱的光芒暗下来，柱身上的符文灭了一半，但还剩一半在亮。暗金色的，像快要灭的烛火，但没有灭。
【应龙封印完成。封印强度：51%。预计维持时间：三百年。】
【阵法损耗：阵柱损毁四根，龙族法器全毁。当前阵法强度仅能维持三百年。】
【触发主线任务——终极封印：三百年内，宿主需突破至真仙境，斩杀应龙。否则封印崩溃，茅山将毁于一旦。】
林晨的手从裂缝上抬起来。掌心焦黑一片，皮肉翻卷，能看到里面的骨头。雷法用得太过，经脉从掌心一直烧到手腕，皮肤下面能看到暗红色的血丝。金蟒从裂缝边缘爬上来，盘在他手腕上，吐着信子，金色的火焰从嘴里喷出来，烧在他掌心的伤口上。伤口在愈合，很慢，皮肉从两边往中间长，像两条虫子在爬。
他转身，朝先天雷池走。裂缝在他身后，九根阵柱在他身后，应龙在地底三万丈下面。月光照下来，照在他焦黑的右手上，照在金蟒吐出的金色火焰上，照在他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脚印上。
铁鹰站在先天雷池边，狐月还靠在他肩膀上。黑熊沉在池水里，断臂处的血止住了，痂也掉了，露出粉红色的嫩肉。池水从紫金色变成了淡金色，雷光在水面上跳，越来越弱。
林晨站在池边。焦黑的右手垂在身侧，金蟒盘在他手腕上，还在吐着火焰烧他的伤口。
“三百年。”他的声音很轻，“够了。”
铁鹰抬起头，看着他。林晨没有看他，盯着池水里的黑熊。月光照在池水上，淡金色的雷光在月光下跳动。五万弟子站在山门下，站在灵田边，站在沟渠旁，看着先天雷池的方向。没有人说话，风从废土上吹过来，把纸灰吹到他们脸上，没有人擦。
系统面板在林晨眼底一闪——
【战后重建任务已触发：修复山门、重建符箓殿、扩建灵田、开采新矿脉。完成度越高，创世点数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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