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最前排的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一个金色的徽章——那是华兴资本的投资人标识。
“王总，”他的声音很平，“这位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王景明转过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李总，您别听他胡说。这个人五年前被华清开除，心理一直不平衡，现在跑来闹事——”
“那你解释一下，”林逸打断他，“为什么‘玄鸟’的核心算法，和我五年前的设计图纸一模一样？”
王景明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用现在解释。”林逸说，声音还是那么平，“你可以慢慢想。反正这些东西，我已经发到网上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宴会厅。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掏出了手机，有人开始交头接耳。那个姓李的投资人脸色变了，他盯着王景明，眼神像一把刀。
“王总，”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希望这是一个误会。”
王景明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逸已经转身了。
他拉开了宴会厅的门。
走廊里的红地毯还是那么软，花篮里的百合还是那么香。他走出去，一步，两步，三步。
“林逸！”
王景明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慌张。
林逸没回头。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身，面对着走廊。王景明站在宴会厅门口，身后是那些目瞪口呆的投资人，头顶的水晶灯照着他，但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了。
林逸靠在电梯壁上，不锈钢的墙面冰凉冰凉的，隔着衣服渗进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抖，U盘攥得太紧，掌心里印着一个红印子。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周姐的语音。
“大兄弟，小葵发烧了，三十八度七，你快来医院！”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冲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电动车还停在原地。
他骑上去，拧动钥匙，仪表盘亮了——电量还剩百分之十九。
够了。够到医院了。
他把手机架在车把上，导航亮了，目的地是儿童医院。屏幕下面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飞送平台发来的：“林逸师傅，您订单已完成，客户评价：5星。奖励5元已到账。”
他没看。
电动车冲进夜色里，风灌进嘴里，凉的。
后视镜里，华兴街科技园C座的大楼还亮着灯，22层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那些光映在玻璃幕墙上，一层一层的，像一座倒过来的塔。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小葵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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