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赢了呢？”
“赢不了。”陈律师的语气很笃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赵教授出庭作证。如果他在法庭上坚持说当年你是学术不端，那法官可能会采信。毕竟，他是华清的教授，你的导师。”
林逸沉默了很久。
“林先生？”
“在。”
“赵教授那边，你有什么办法吗？”
林逸没回答。他看着小葵的脸，她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指甲盖上还是那些白点。
“没有。”他说。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走廊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路，有推车碾过地板的声音。那些声音很远，又很近，像隔着一层水。
周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大兄弟，我给你带了份煎饼，趁热吃。”她看到林逸手里的传票，顿了一下，“这是啥？”
“法院的传票。王景明告我了。”
周姐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咋办？”
“打官司。”林逸说，“打到底。”
周姐看着他，没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毛线，又开始织。这次不是帽子，是一双小袜子，粉红色的，脚踝处要织两朵小花。
“打官司要花钱吧？”
“律师说不用。星腾科技出。”
“那他们图啥？”
“图我的芯片。”
周姐的针停了一下。“那你不怕又被人坑？”
林逸看着小葵攥着他衣角的手，五根手指瘦得像火柴棍，但攥得很紧。
“怕。”他说，“但我更怕小葵问我——爸爸，你为什么不去争？”
周姐没再说话。针线动起来，一针上一针下，稳稳当当。
窗外，天黑了。华兴街的灯又亮了，那片灯光里，有一栋楼，22层，有一个人正在等着法庭上见。
林逸把衣角从小葵手里轻轻抽出来，小葵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然后落在枕头上，手指还保持着攥着的姿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打开知否，热搜上关于他的话题还在，底下评论已经快二十万了。他划了几下，看到一条评论，是一个律师写的。
“名誉权官司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有证据。林逸先生，如果你的U盘里真的是原始设计日志，那这场官司你输不了。但如果赵教授出庭作证……那就不好说了。”
林逸锁了屏。
他想起赵教授说的那句话——“让你想想小葵。”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身后，小葵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爸爸……”
“在呢。”他说。
窗外，那片灯光还在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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