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陈律师的微信。
“林先生，玄鸟2.0的授权合同已经全部签完了。本年度授权费收入，总计两亿四千万华币。”
林逸看了两遍，把手机放回口袋。两亿四千万，这个数字很大，大到他在送外卖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他看着这个数字，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小葵基金可以多资助几百个孩子了。
“爸爸，你在看什么？”小葵头也没抬。
“没什么。”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看到了。”她抬起头，彩笔还握在手里，“爸爸，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嗯。芯片卖出去了。很多人要用爸爸的芯片。”
“那是不是有很多钱？”
“嗯。有很多钱。”
“那你能不能多帮几个小朋友？像帮我一样。”
林逸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她不知道两亿四千万是多少钱，不知道这些钱可以买多少煎饼、多少面包、多少草莓酱。但她知道一件事——钱可以用来帮人。
“能。”林逸说，“帮很多很多小朋友。”
小葵笑了，低下头继续画。她画了一个很大的方框，里面画满了格子。方框外面画了很多箭头，密密麻麻的，像一棵树的分枝。方框的上面画了一个太阳，很大，光芒像手指一样伸出来，照着整个芯片。
“爸爸，这个叫小葵二号。”她举起画，“比一号大。”
“大很多。”
“以后还会更大。三号、四号、五号。一直大到像太阳一样大。”
林逸接过画，把它放在茶几上，和小葵一号并排摆在一起。两张画，一大一小，一个简单一个复杂，但画的都是同一个东西——一个方框，里面是格子，外面是箭头，上面是太阳。
周姐从厨房探出头来。“大兄弟，汤好了。今天炖了鸡汤。”
“好。”林逸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餐桌。鸡汤放在桌子中间，汤面上浮着金黄色的油，葱花绿绿的，鸡肉炖得烂烂的，筷子一碰就掉。四个碗，四双筷子，四个勺子，整整齐齐地摆着。
“周姐，”他说，“以后小葵基金的办公室，可以搬到更大一点的地方吗？”
“多大？”
“大一点就行。能多放几张桌子。”
周姐看着他。“你要招人？”
“嗯。招几个人。审核申请、发放善款、跟踪治疗情况。做正规一点。”
周姐沉默了一会儿。“那得花不少钱。”
“花不了多少。比我赚的少。”
周姐笑了。“行。你说了算。”
他们端着碗坐到餐桌前。小葵和圆圆已经坐好了，面前各放了一碗鸡汤，两个人头挨着头，在比谁的葱花多。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那碗鸡汤上，落在两顶粉红色的帽子上。帽子上的小花已经换了新的，是周姐前几天织的，大红花，很鲜艳，歪歪扭扭的。
林逸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那股热流从喉咙滑下去，落在胃里，暖暖的。
“爸爸，”小葵嘴里含着鸡肉，含含糊糊地说，“我明天还想画芯片。画小葵三号。”
“好。爸爸教你画。”
“你教我画最难的那种。”
“好。最难的那种。”
小葵满意了，低头喝汤。圆圆在旁边学她的样子，端着小碗，一口一口地喝，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林逸坐在那里，看着对面两张笑脸，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说话，感受着汤的热气扑在脸上。他想起五年前在出租屋里画玄鸟一号的时候，只有一支圆珠笔和一张泛黄的纸。现在他有了女儿，有了周姐，有了圆圆，有了小葵一号、小葵二号，还有即将诞生的小葵三号。他有的东西，比两亿四千万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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