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这哪有风?”
林逸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有风。你感觉不到。”
小葵笑了,没有拆穿他。她把煎饼递过去。“爸,你吃一口。周阿姨今天加了很多辣。”
林逸咬了一口,辣得嘶了一声。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周姐在旁边看着他们,铲子插在桶里,炉子上的火关小了。她靠在三轮车上,看着这父女俩分一个煎饼,你一口我一口,辣得嘶嘶的,谁也不肯少吃一口。
圆圆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她今天休息,没有去面包店。蛋糕盒是白色的,系着粉红色的丝带,上面贴着一张卡片。“小葵,恭喜考上华清。圆圆。”小葵接过蛋糕盒,打开。里面是一个蛋糕,圆形的,上面用奶油画了一个太阳——金黄色的,光芒很长,像手指一样伸出来。太阳下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几个字:“未来的芯片工程师。”
小葵看着那个蛋糕,看了很久。“圆圆,这是你做的?”
“嗯。店长让我试的新品。叫‘太阳蛋糕’。”
“好看。比画里的还好看。”
“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小葵切了一块,放进嘴里。蛋糕很软,很甜,奶油在舌尖上化开,香香的。太阳的光芒是芒果酱画的,酸酸的,和奶油的甜混在一起,味道刚刚好。“好吃吗?”圆圆问。“好吃。比周阿姨的煎饼还好吃。”周姐在旁边假装生气。“小葵,你说啥?”“一样好吃。一样好吃。”小葵赶紧改口,嘴里还含着蛋糕,含含糊糊的。
周姐笑了。“这还差不多。”
四个人站在槐树底下,分一个蛋糕。小葵切了一块给林逸,切了一块给周姐,切了一块给圆圆,自己留了一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蛋糕上,奶油上的太阳闪着光,金灿灿的。
“爸,”小葵说,“我九月去报到。你送我吗?”
“送。”
“你帮我搬行李?”
“搬。”
“你帮我铺床?”
“铺。”
“你帮我请周阿姨摊一百个煎饼?说好了的。”
周姐在旁边笑了。“一百个。一个都不会少。”
小葵满意了,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她靠在槐树上,看着头顶的树叶。树叶很密,绿油油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知了还在叫,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尖了,低低的,像在哼一首歌。
“爸,”她说,“你说,赵教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高兴?”
林逸愣了一下。“会的。”
“他真的会吗?”
“会的。他在笔记本上写过——‘林逸,你是最好的。’”他停了一下,“他看到你,会说‘林小葵,你是更好的’。”
小葵笑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通知书,白色的纸,红色的字。她用手指摸着“微电子系”三个字,摸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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