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爸爸等。”
“你不会等太久。”
林逸笑了。他知道不会太久。
走廊里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一个年轻的学生认出了林逸,停下来。“您是林逸老师吗?玄鸟芯片的那个?”
“是。”
“您女儿的报告我听了。讲得真好。比我们老师讲得还好。”
林逸笑了。“她比我强。”
学生看了看小葵,又看了看林逸。“您们父女俩都是华清的?都是微电子系的?”
“嗯。”
“真厉害。”学生竖起大拇指,走了。
小葵站在林逸旁边,看着那个学生的背影。“爸,你听到他说的了吗?”
“听到了。”
“他说我讲得好。”
“你讲得好。”
“他说比老师讲得还好。”
“是讲得好。”
小葵笑了,挽住他的胳膊。“爸,走吧。周阿姨说今天炖了排骨。圆圆做了新面包。小雨说她要画一幅画送给我。”
“好。走。”
他们走下台阶,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小葵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鞋带系得很紧,没有松。林逸走在女儿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她的鼻子像他,眼睛也像他,但嘴角的痣不是,那是她自己的。她走路的时候喜欢蹦一下蹦一下的,像小时候一样。
“爸,”小葵突然说,“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画的那些芯片吗?小葵一号、小葵二号。”
“记得。”
“其实那些不是随便画的。每一个都是我想过的。小葵一号是单向数据流,小葵二号加了反馈节点,小葵三号改了存储结构……我一直画到小葵十八号。每一版都不一样。”
林逸停住了脚步。“你画了十八版?”
“嗯。从三岁画到六岁。每天画。你说好,我就继续画。你说比上次好,我就再改一版。”她看着他,“爸,你知道我为什么学芯片吗?”
林逸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你是造芯片的。是因为你说了那句话。”
“哪句话?”
“你说——‘真正的技术偷不走,真正的人也压不垮。’”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大,“我那时候不太懂,但记住了。后来慢慢懂了。”
林逸站在台阶上,看着女儿。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
“爸,走了。周阿姨等我们呢。”
她跑下台阶,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跑到巷子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逸还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她朝他挥了挥手,笑了。
“爸,快点!煎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逸笑了,走下台阶,加快脚步。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巷子口那棵槐树还在,树叶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在鼓掌。煎饼摊前,周姐举着铲子,圆圆拎着面包袋,小雨举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报告厅,讲台上站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台下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男人在鼓掌,女孩在笑。头顶有一个太阳,金黄色的,光芒像手指一样伸出来,照着他们两个人。
林逸站在巷子口,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站在女儿旁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落在地上,一个高的,一个矮的,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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