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一好的呢?”
“我妈。”
周姐在旁边笑了。“我什么时候成面包师了?我是摊煎饼的。”
“煎饼也是面包的一种。”圆圆认真地说,“都是面做的,都是圆的,都是吃了就不饿了。”
小雨从巷子那头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芯片,方框,格子,交叉点,箭头。芯片的上面画了一个太阳,金黄色的,很大,很圆,光芒像手指一样伸出来。芯片的下面写着一行字:“小月的第一次流片。太阳一号。”
“送给你。”小雨把画递给小月。
小月接过来,看了很久。她想起十年前,站在槐树底下,举着一幅画,画上有一个太阳。那时候她三岁半,字不会写,画歪歪扭扭的。现在她二十三岁,画的芯片流片成功了。太阳还是一样,很大,很圆,光芒像手指一样伸出来。
“小雨姐,你画得真好。”
“你画得也好。你的芯片,就是画在硅片上的画。”
小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芯片就是画在硅片上的画。用光刻机画的。比彩笔细多了。”
小葵站在旁边,看着她。“小月,恭喜你。第一次流片就成功。比我强。”
“比你强?你第一次流片也成功了。”
“我那是玄鸟3.0的一个子模块。你的是全新的设计。太阳一号。名字也好听。”
小月低下头。“名字是我小时候想的。站在槐树底下,仰着头,看那栋很高很高的楼。我想,太阳照着这栋楼,楼里的人造芯片。我以后也要造芯片。叫太阳一号。”
小葵没有说话。她站在槐树底下,阳光照着她。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趴在床上,画小葵一号。方框,格子,圆圈,箭头,头顶有一个太阳。那时候她五岁,字不会写,画歪歪扭扭的。现在她二十五岁,画的芯片已经流片成功了。太阳还是一样,很大,很圆,光芒像手指一样伸出来。
傍晚,林逸下班了。他站在槐树底下,看着小月手里的那幅画。太阳一号,芯片,太阳。他看了很久。
“林叔叔,我的芯片流片成功了。”小月把画举起来,“太阳一号。我画的。”
“好看。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你想象过?”
“嗯。十年前,你站在这里,举着一幅画,画上有一个太阳。那时候我想,这个孩子以后会做什么呢?会当画家?会当老师?会当工程师?现在我知道了。你当了工程师。造芯片的。”
小月低下头。“林叔叔,我小时候不懂。只知道你帮我交了医药费,我好了。后来长大了,学了芯片,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造了玄鸟,救了很多人。不只是交医药费。是让芯片便宜了,让更多人用得起。让很多孩子,不用得病。因为他们的手机、他们的电脑、他们的玩具,都用着你造的芯片。那些芯片便宜了,他们就能用上了。用上了,就能早发现、早治疗、早好。”
林逸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小月。阳光照着她,金黄色的。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
“林叔叔,我以后要设计很多芯片。太阳一号、太阳二号、太阳三号。一直设计到太阳一百号。让芯片越来越便宜,让所有人都用得起。”
“好。我等。”
“你不会等太久。”
林逸笑了。他知道不会太久。
夜深了,华兴街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槐树底下的藤椅空着,月光照在上面。小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图纸。她在画太阳二号。线条很密,箭头很多,每一个节点都标了参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得很快,眼睛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她想起小时候,站在槐树底下,仰着头,看那栋很高很高的楼。那时候她想,什么时候才能上去。现在她上去了,坐在楼里,画芯片。窗外有月亮,很圆,很亮。她画完最后一笔,保存文件,靠在椅背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华兴街很安静,路灯亮着,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一晃一晃的。她想起林逸说的话——“真正的技术偷不走,真正的人也压不垮。”她记住了。会一直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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