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雪停了，风却没歇。林玄一缩在墙角，手还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抽动，像是在空中描什么路线。他盯着远处那群狗，眼睛都不眨一下。
脑子里的镜子还在转，花狗扑咬白狗那一瞬的动作被拆成十几段，慢得像老牛拉车。肩先动，肘跟进，掌击出时腰没合上，力道散了一半。
“难怪打不疼。”他低声说，“这要换我，侧身一闪，切它手腕就完了。”
他正看得入神，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比刚才响得多。
他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闹，我知道你饿。”
可他知道不能再靠狗抢食活着了。昨天那半块饼吃完，整个人还是虚得慌，拳头打出去是挺准，但力气不够，再来三只壮狗，他得躺下。
“得找点硬货。”他说着，慢慢撑起身子，“破庙那边，听说有大户扔旧衣裳，能换俩馒头。”
他拍了拍身上灰雪，踉跄往前走。腿软，脚底像踩棉花，走两步就得扶墙喘口气。
城郊那座破庙离得不远，歪在荒坡边上，屋顶塌了一半，门板早被人拆去烧火了。他到的时候，庙里没人——不是没人住，是这时候都出去讨饭了。
他绕到后殿，供桌倒了，底下压着些碎瓦。他蹲下去扒拉，手指刚碰到一块青砖，忽然摸到个油布包。
他愣了下，抽出来一看，巴掌大一块油布，裹得严实，边角都有些发霉了。
解开，里面是半卷册子，纸页泛黄，边角全烂了，封面只剩一个“拳”字的右半边，墨迹模糊。
“哟？”他翻了翻，“还真有东西？”
翻开第一页，画着个人影，摆了个出拳姿势，旁边写着几个字：“崩山拳·起手式”。
动作倒是标准，可惜第二页就缺了一角，第三页干脆没了，第四页又跳到收势，中间断得七零八落。
“这谁写的？练到一半自己撕了？”他嘀咕，“还是被狗叼走垫窝了？”
他把册子摊在膝上，眯眼细看那幅图。刚盯了不到三秒，眉心一震，脑子里那面镜子又冒出来了。
【目标：残谱·崩山拳（人类武学）】
【招式解析中……】
【缺失部分补全中】
【劲力路径检测完毕】
镜面一闪，三十六幅完整动作图自动铺开，从起手到收势，连呼吸节奏都标好了。更绝的是，原谱里画的“肩催肘、直冲拳”被标成红色，旁边跳出一行小字：
【错误提示：劲力自肩直冲易伤肘脉，建议沉腰合胯，借地反力传导。】
林玄一瞪大眼：“还能挑错？”
他试着照着新图摆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往下坠，重心沉到脚心。
一开始别扭得很，屁股撅着像拉屎。但他坚持几息，忽然感觉脚底有点发热，一股暖流顺着腿往上爬，经过腰，到了背，最后聚在拳头上。
“哎？”他活动了下手腕，“真来了？”
他又试了一拳推出，这次没用多大力，但拳风带出一声短促的“啪”，比之前空甩强多了。
“行啊，镜子你牛。”他咧嘴一笑，“别人练拳十年入门，我坐这儿看三秒就成了？”
他把册子小心收好，塞进怀里，又四处翻找有没有别的残页。结果只捡到半截毛笔和一块生锈的铜片。
“够了。”他拍拍手站起来，“有这玩意，比金子都值。”
当天晚上，他就睡在破庙角落，拿破草席盖身，怀里抱着那半卷册子，像抱个宝贝。
夜里冷得厉害，他缩成一团，脑子却没停。闭上眼，镜子里的画面还在转，一遍遍回放崩山拳的分解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