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孙连城坐在大厅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这个位置很好。
背对着墙，正对着电梯口，斜对面就是赵瑞龙预定的包间。
他能看到每一个进出包间的人，而包间里的人如果不刻意往外看，很难注意到他。
三天前，高小琴给他的那张纸条上写得很清楚。
今晚七点半，赵瑞龙在京州大酒店，宴请省建设厅副厅长马文明。
孙连城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赵东来没有，安迪没有。
甚至连秘书小周都不知道，他今晚去了哪里。
他独自一人，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酒店，选了这个位置坐下。
六点五十分，马文明到了。
五十出头，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左右张望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然后他快步走向电梯，消失在走廊尽头。
七点十分，赵瑞龙到了。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车停在酒店门口的专用车位上。
一个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他下车的时候，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表情。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秘书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另一个是身材魁梧的保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赵瑞龙走进大堂的时候，目光在孙连城坐的方向扫了一下。
孙连城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赵瑞龙的目光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电梯。
七点十五分，孙连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包间里装了窃听器，信号已接入你的手机。频率：87.5。”
孙连城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是赵东来帮的忙。
两天前，他找到赵东来，说需要一个“技术手段”来获取一些信息。
赵东来没有多问，只是给了他一个小型接收器和一个频率编号。
“别告诉我你要做什么。”赵东来说：“我不知道，就不需要担责任。”
孙连城戴上蓝牙耳机，调到了指定的频率。
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然后是赵瑞龙的声音。
“马厅长，好久不见了。”
“赵总客气了。您约我，我哪敢不来？”
孙连城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着。
赵瑞龙和马文明的对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部分时间都是闲聊……
京州的天气、最近的新闻、共同认识的朋友。
但到了最后二十分钟，话题终于转到了产业园项目上。
“马厅长，光明区那个产业园项目，招标文件你们建设厅在审吧？”
赵瑞龙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对，在审。省里对这个项目很重视，要求严格把关。”
“把关是要把关的，”赵瑞龙笑了笑：“但是马厅长，有些关，该严的严，该松的，也可以松一松嘛。”
“赵总的意思是……”
“山水集团也想参与这个项目。但晟煊集团实力太强，如果公平竞争，我们没什么胜算。”
赵瑞龙的声音压低了：“所以我想请马厅长帮个忙……在招标文件里加几个条件，让山水集团更有优势。”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