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终南山后山的密林中。
李莫愁跪在地上，腿弯处传来的疼痛远不及她心中的震撼。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冷硬，锋利。像一柄出鞘的刀，寒光凛凛，却又内敛深沉。
她纵横江湖十几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昨天还没有半点内力，今天就拥有了碾压一流高手的实力。
这不可能。
违背常理。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你……”李莫愁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逸尘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胜利者该有的居高临下。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淡然。
这种淡然，比任何嘲讽都让人窒息。
“我不杀你。”林逸尘终于开口，“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你还有用。”
李莫愁脸色一变：“你想让我做什么？”
“先起来说话。”林逸尘转身，朝古墓方向走去，“跟上来。”
他说得随意，像是在吩咐一个下属。
但李莫愁听出了那语气里的不容置疑。
她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身后，六个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没有一个人敢逃跑。
那一掌，把他们打怕了。
怕到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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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入口处，小龙女静静站着。
白衣如雪，面无表情。
她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从林逸尘一掌破阵，到弹指神通击倒李莫愁，再到他居高临下说出的那句话——
“你的命，是我的。”
霸道。
不讲道理的霸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霸道在她看来，并不让人反感。
或许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格。
林逸尘走到入口处，看了小龙女一眼：“打扰了。”
小龙女没说话，侧身让开。
李莫愁跟在后面，看到小龙女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妹……”
“进来吧。”小龙女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在招待一个普通客人。
李莫愁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小龙女会趁机羞辱她，或者至少冷嘲热讽几句。但什么都没有。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进来吧。
这种平淡，比任何报复都让她难受。
因为她意识到，在小龙女眼里，她已经不是什么威胁了。
只是一个……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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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内，石室中。
陆无双和程英已经点上了蜡烛，烛光摇曳，将石室照得暖洋洋的。
杨过站在角落，好奇地打量着李莫愁。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赤练仙子，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女魔头。
但现在，这个女魔头脸色苍白，腿脚不便，坐在石椅上，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喝水。”程英倒了一碗水，轻轻放在李莫愁面前。
李莫愁看着那碗水，沉默了很久。
她这一辈子，杀人如麻，从不信任任何人。但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给她倒水，她居然不知道该不该接。
“你不怕我？”李莫愁看着程英。
程英轻轻摇头：“林大哥在这里，没什么好怕的。”
李莫愁一怔。
她看向林逸尘。
林逸尘坐在对面，正闭目养神，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姿态，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正的自信。
笃定在场所有人，没有人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李莫愁端起碗，一饮而尽。
“说吧，”她放下碗，看着林逸尘，“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逸尘睁开眼。
“先说说你为什么要追杀她们。”他指了指陆无双和程英。
李莫愁沉默片刻：“她们是我仇人的弟子。我找她们，是为了引出她们师父。”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
林逸尘看着她，忽然道：“李莫愁，你的武功不弱，脑子也不笨。但你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李莫愁皱眉。
“你太执着于过去。”林逸尘的声音不急不缓，“一个男人抛弃了你，你就恨了十几年，杀了几十条人命。值得吗？”
李莫愁脸色骤变：“你懂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愤怒和不甘。
“你知道被最爱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是什么滋味吗？！”
石室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陆无双吓得缩了缩脖子，程英低着头不说话。杨过抿着嘴，偷偷看了看小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