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接《虎牙一露，神也得跪》第六卷·第3章：混沌·困
他说：俺老孙护着你们。然后他就护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的刀。刀太多了。多到连混沌，也装不下。
一、围
复制神军团来的时候，天都变了。不是黑，是灰。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从地平线涌上来，像潮水，像蝗虫，像永远杀不完的蚂蚁，像电脑屏幕上不断复制的文件夹。
林云站在高处，钥匙在手里转得飞快。“多少？”
释延武握紧棍子。“数不清。”
“那就别数了。打。”
他第一个冲下去。钥匙化作金光，扎进灰潮最密的地方。金光炸开，炸飞了十几个复制神。但后面的补上来，踩着自己人的碎片往前冲。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个指令——杀。
释延武的棍子横扫，打碎三个。祝融的火焰烧过去，烧化了五个。索尔的雷电劈下来，劈碎了七个。但它们的数量没有变少。打碎一个，补上来两个。
林云的钥匙回到手里，又转了一圈。“它们在消耗我们。”
魔女站在他旁边，一黑一白的眼睛里映着那片灰潮。“消耗完了呢？”
“完了就死。”林云笑了，笑得很难看，“但我不想死。”
“那你想干什么？”
林云想了想。“活着。顺便把它们全打光。”
魔女看着他身后那片还在涌上来的灰潮。“顺序反了。”
“先打光，再活着。顺序没错。”
二、大圣
大圣站在最前面。金箍棒横在身前，棒身上的符文亮着，从第一变到第三十六变，全亮了。他还没悟出新的，但够用了。
复制神冲上来。他一棒扫过去，扫飞一片。又冲上来，又一棒。再冲上来，再一棒。每一棒都带走几十个复制神，但它们的数量没有变少。
林云在身后喊：“大圣！这样打不完！”
大圣没回头。“那就不打完。”
“不打完怎么赢？”
“不赢。撑着。”
“撑到什么时候？”
大圣想了想。“撑到你们跑远。”
林云愣了一下。“我们跑了，你呢？”
大圣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踏进了灰潮最密的地方。复制神从四面八方涌来，刀砍在他身上，枪刺在他身上，法术砸在他身上。他没躲。
金箍棒在他手里转起来。不是打，是画圈。一圈，两圈，三圈。圈越画越大，从丈许到十丈，从十丈到百丈。复制神被卷进圈里，绞成碎片。
释延武愣住了。“这是什么？”
林云盯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圈。“混沌。”
“混沌能把它们全绞碎？”
“能。”
“那大圣呢？”
林云没回答。因为他也看见了——大圣的身体，正在变淡。
远处，大圣的声音从圈里传出来。“别看了。跑。”
林云没跑。他又往前冲了一步，被圈弹开。
大圣的声音又传出来。“跑不动就蹲下。”
林云蹲下了。不是听话，是被圈震的。
三、代价
圈还在扩大。复制神被卷进去，绞碎，化作灰。更多的复制神涌上来，也被卷进去。圈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一台永远停不下来的绞肉机。
大圣站在圈中央，浑身冒着金光。但金光在变淡。林云看见了，他的身体也在变淡。不是隐身，是——消失。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
金箍棒也跟着变淡。棒身上的符文，一组一组地灭下去。
“大圣！”林云吼了一声。
“嗯。”大圣的声音很平静。
“你淡了！”
“看见了。”
“你不怕？”
大圣沉默了一会儿。“怕。但怕也得撑。”
“为什么？”
“因为你们还没跑远。”
林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释延武、祝融、索尔、魔女，全都没跑。他转回头。“没人跑。”
大圣也看见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那你们蹲下也行。”
“蹲下了。”
“蹲稳了？”
“稳了。”
“那就别起来。等俺老孙打完。”
圈炸开。金光吞没了一切。
四、困
等光散了，复制神没了。灰潮没了。大圣也没了。
地上只有一个坑。圆形的，深不见底，边缘整齐得像刀切的。坑里没有光，什么都没有，连声音都没有。
林云蹲在坑边，钥匙转得很慢。他往里看了一眼，看不见底。
“他掉下去了？”
魔女站在他旁边。“不是掉。是被吸进去了。混沌过载，他自己也扛不住。”
林云站起来。“怎么救？”
没人回答。姑获从阴影里飘出来。“救不了。混沌是他自己，他也是混沌。他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林云盯着那个坑。“那他就死在里面了？”
姑获沉默了很久。“混沌不会死。但会困。困到它自己找到出来的路。”
“多久？”
姑获摇头。“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也许——”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也许永远。
林云把钥匙攥在手心，攥得骨节发白。“那我们等他。”
魔女看着他。“等多久？”
“不知道。”
“他出来的时候，会不会不认识我们了？”
林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混沌里没有时间。他在里面待久了，出来的时候，也许我们老了，也许我们死了，也许——”
林云打断她。“那也得等。”
魔女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先把你那个‘不知道’改成‘肯定能出来’。”
“为什么？”
“好听。”
五、光
坑底，大圣睁开眼睛。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他站在虚空中央，脚下踩不着东西，头顶够不着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但能看见对面的虚空。他变成透明的了。不，不是透明，是——混沌。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
声音传不出去。这里没有空气，没有介质，没有可以传声的东西。他说话，只有自己听得见。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没有路，但他走出去了。再走一步，还是虚空。再走，再走，再走。走了很久，什么都没遇见。
他停下来。“这是俺老孙自己造的？”
没人回答。他笑了一下。“还挺大。”
他坐下来，把金箍棒横在膝上。棒身上的符文，从第一变到第三十六变，全暗着。他试着亮一组，亮了，又灭了。这里没有力量可以借，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