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那就等吧。等俺老孙自己亮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亮之前，能不能先饿？”
金箍棒没理他。
“不吃东西还会饿，这是什么毛病？”
金箍棒还是没理他。
“算了。问你也白问。”
他又闭上眼。金箍棒亮了一下。第37变——饿。
大圣低头看着那组新亮的符文。“……这也能悟？”
六、地上
林云在坑边坐了一夜。钥匙没转过，就那么攥着。天亮了，他站起来。“走吧。”
释延武看着他。“去哪？”
“去救人。大圣不在，我们自己救。”
他转身，往驻地走。走出几步，停下。“魔女。”
“嗯？”
“你那个忘川，能吞别的东西吗？”
魔女想了想。“能。但吞了会变。”
林云点头。“那就吞。变强一点。等大圣回来，让他看看，没他我们也行。”
魔女看着他的背影。“你刚才说‘等他回来’。”
“嗯。”
“你刚才说的是‘那也得等’。现在说‘等他回来’。”
“有区别吗？”
魔女想了想。“‘等他回来’比‘那也得等’好听。”
林云转了一圈钥匙。“那我以后说‘等他回来’。”
七、坑底
大圣坐在虚空里，不知道过了多久。金箍棒上的符文，又亮了一组。不是从外面借的，是从他自己身上长的。
他低头看着那组符文，新的，从来没见过的。“第38变。”他喃喃自语，“原来变不是学，是长。”
他站起来。脚下的虚空，好像硬了一点。
他试着跑了一步。虚空没塌。又跑了一步。还是没塌。
“还行。能跑。”
他又跑了一步。金箍棒亮了一下。第39变——跑。
大圣低头看着那组新亮的符文。“……这破地方，连跑步都能悟？”
他干脆跑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稳。黑暗在他身后退去，光在前面亮着。跑着跑着，他忽然停下来。
“不对。俺老孙在跑什么？前面又没路。”
他蹲下来，把金箍棒插在地上。“歇会儿。”
金箍棒亮了一下。第40变——歇会儿。
大圣看着那组符文，沉默了很久。“够了。再悟下去，连‘打哈欠’都能变。”
他躺下来。金箍棒又亮了一下。第41变——躺。
“……”大圣把金箍棒从地上拔起来，塞回耳朵里。“不玩了。”
虚空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金箍棒从他耳朵里自己跑出来，横在他膝上，符文又亮了一组。第42变——不玩了。
大圣盯着那根棒子。“你是不是在耍俺老孙？”
金箍棒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处，地上的人不知道。大圣在坑底，已经悟出“不玩了”了。
地上，林云正要离开坑边。
他忽然停下，低头看了一眼。
坑底，好像有一丝极细的光。
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时，光没了。
“走吧。”魔女在身后喊。
林云转身。“嗯。”
但他攥着钥匙的手，松开了一点。
“刚才坑底有光。”他说。
魔女回头看了一眼。“没有。”
“有。很细。闪了一下。”
“也许是你看错了。”
林云摇头。“没看错。”
“那是什么？”
林云想了想。“也许他在里面，也在悟。”
“悟什么？”
“悟怎么出来。”
魔女沉默了一会儿。“那他悟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变傻了？”
林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在那种地方待久了，脑子会不会坏？”
林云想了想。“他是混沌。混沌不需要脑子。”
魔女看着他。“那你刚才说他‘在悟’。”
“混沌也能悟。悟出来就行。傻不傻的，不重要。”
远处，坑底又闪了一下。这次更亮。
林云笑了。“看。他听见了。”
魔女也看见了。“他听见什么了？”
“听见我说他不需要脑子。”
魔女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会不会生气？”
“生气就生气。等他出来，请他吃辣条。”
“辣条能哄好？”
林云想了想。“够呛。但能哄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让他打我一下。”
魔女看着他。“你让他打？”
“嗯。打完就扯平了。”
远处，坑底又闪了一下。比刚才更亮。
林云把钥匙插进口袋。“走吧。等他出来再说。”
【第六卷·第3章终】
（结语）
大圣困在混沌里。出不来，也不会死。他坐在虚空中央，等着自己长出新的光。
地上的人，也在等。但不是干等。他们要去救人，去打架，去把那些被污染的神一个一个拉回来。
等大圣出来的那一天，让他看见——
没他，我们也行。
顺便告诉他：辣条准备好了。打一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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