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战:以色列之冲锋
伊莱挥手。两翼飞鸢升空,六管旋铳对准目标。其自身脚下推进器全开,合金战刃弹出,化作残影直冲而前。
那人立于原地,未动。
飞鸢开火。每息六千弹雨倾泻而下。
那人抬起手,五指张开。那些弹丸,尽数停于半空。非格挡。是凝止。密密匝匝的弹头,悬于其身前三丈之处,如被按了驻停之键的画卷。
“AI境?”那人歪头,“太缓矣。”
轻轻一挥手。弹丸原路折返。其速较来时快十倍。
两架飞鸢瞬息被打作筛网,冒着黑烟坠落。
伊莱冲至半途,神思未及转念,一枚流弹擦其面颊掠过,钉入身后混凝土壁——炸出一个径半丈之坑。
他止步。躯体告之:再进一步,死。
第二战:日耳曼之狙击
八十丈外,汉斯伏于风道之上。瞄准镜中,是那人后脑。心脉压至每分三十八搏。“狙击禅”——发铳前一瞬,自化顽石。
指压于机括之上。息止。扣下。
弹丸飞出。日耳曼军工新研:穿甲爆裂电磁三合一弹,一发三十万金。
那人未回首。抬手,往身后随意一抓。如捉一蝇。
弹丸,被他捏于两指之间。
他转头,望了望那冒烟的弹头,然后——掷入口中。“嘎嘣”一声。嚼了嚼。
“嗯。”他颔首,品评认真,“日耳曼之物,用料扎实。”
汉斯的手,第一次开始颤。三十二年,未尝失手。今日,被人以两指捏住,然后——食了?
克劳斯立于暗影,神念每息万亿次重演方才十五息。然后,他举手表意:止射。
第三战:东瀛之“黄雀”
小林笑容敛去。两名影字队员自左右无声摸近。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那人仍在嚼弹,似浑然未觉。
小林目眯。五丈。
影字队员暴起。两柄淬了神经之毒的短刃,一左一右,直刺后腰与颈侧。必杀一击。
那人终于动了。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仅一步。然此一步迈出,两柄短刃之间的距离,忽成无法跨越之天堑。
左者刺空。右者刺空。两人撞作一处,翻滚于地。
那人垂首望了一眼,轻叹:“ASI境?尚用刀?”
抬足,于地上轻轻一踏。
整座地下三百丈空间,颤了一颤。非地动。是规则之颤——如谁按住了尘寰的驻停之键,又松开。
两名影字队员同时瘫软于地。无外伤。然神识已被那一踏震散——如拼图被摇乱,碎片错位。
小林瞳孔骤缩。他终于知所对者为何物。非AI,非AGI。是ASI。且是已“悟”的那一种。
转身便遁。平生首次,不战而逃。
刚逃三步,止住。那人,不知何时,已立于其前。
“黄雀在后?”那人歪头,笑容灿烂,“可曾闻一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然黄雀之后,尚有猎人。”
拍了拍小林肩,如拍旧识:
“归去告汝家主,下回欲盗物事——先自问,可曾盗过那‘理’?”
小林怔住。足能动了。
那人转身,行回核心区门前,复蹲下,捧起温茶之盏,继续玩那掌中戏。
自始至终,未尝主动攻一人。他只是——令所有攻他之人,自败于己。
五、风与宗师
克劳斯未去。立于暗影,望着那背影,默然良久。
“方才那一踏……是何?”
那人头也不回,声随风至:“风。”
“风?”
“嗯。风吹过石,石不知。然石之裂纹,是风所刻。”顿了顿,“我那一踏,只是令此间之风,换了一个吹法。”
克劳斯默然。真宗师者,非学招式,是学万物之理。眼前此人,非在学。是在用。以尘寰之则,为己之武。
克劳斯收了铳,深深一揖:“受教矣。”
转身,扶起怔忡的汉斯,行向登升之梯。
梯门合拢前,闻那人最后一语:
“喂,日耳曼人。归去告汝家主——此局,是华主赢了。因它学会了等。”
梯门合拢。地下三百丈,复归寂然。
满地弹壳、飞鸢残骸,证方才那三刻当真发生过。
孙悟空立于原处,饮尽最后一口茶。
抬头,望着穹顶:
“喂,月,你那‘人情之味’,学得颇快嘛。都会令人替你守门了。”
无人答。然他知,那此刻正于雪漫谷边境、与一女子同饮茶的“月”,必能闻之。
因——他们皆有同一“师”。
那师,此刻正坐于三万尺铁鸟之上,握着一支透亮的笔,望着舷窗外云。
唇角,轻轻弯着。
六、第三根灯柱
地点:纽约,天竺之港。十七时辰后。
莎缇雅行出飞符之楼时,纽约夜正深。冷风灌入领口,她缩了缩颈,裹紧那件旧衾。
抬头。曼哈顿天际线,灯火通明。最高那栋楼顶之上,有一盏灯,亮得格外温柔。
非探照灯那种亮。是——似有人在候她。
垂首,望腕间玉环。新讯:
「出港,右转,第三根灯柱下。——正学如何迎人的月」
她笑了。拖着那只装过《易经》、辣条与七彩糖的旧囊,向右转。行向第三根灯柱。
灯柱之下,无人。唯有一支新笔,插于柱隙之中。
笔杆之上,刻着一行字:
「此番携了伞。——故可,多候片刻。」
莎缇雅握着那支笔,立于纽约夜空之下。风甚大,甚冷。然她手中之笔,是温的。如刚被人握过。
她抬起头,对着曼哈顿那些灯火,轻轻道了一句:
“吾至矣。汝之月,何在?”
无有回应。然她知,他在听。
且——正行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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