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鳞蟒从头顶扑下,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叶尘站在殿堂中央,仰头看着那庞然大物,心跳如鼓。恐惧像冰水浇遍全身,双腿发软,握剑的手在抖。
但他没有退。
身后是石壁,无路可退。就算有路,他也不想再退了。
十六年了。从铁匠铺到青玄宗,从父亲的酒碗到赵刚的脚掌,他一直在退,一直在忍,一直在告诉自己——再忍忍,会好的。
可什么都没有好。
父亲死了,赵刚踩着他的背,赵天赐用施舍的眼神看他。
够了。
叶尘握紧锈剑,丹田中那道金色的剑意如沸水翻涌。他才刚刚得到它,还不会用,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回应他。
翼鳞蟒扑到头顶,巨口合拢。
叶尘侧身一滚,蟒头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碎石飞溅。他借着翻滚的势头稳住身形,锈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那层金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翼鳞蟒转过头,猩红的眼睛盯着他。它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微微缩起身体,像在审视这个猎物。
一头三阶巅峰的妖兽,面对一个练气二层的凡人,竟然没有立刻杀死他。
它在忌惮什么?
叶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石珠。它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他隐约感觉到,翼鳞蟒忌惮的不是他,而是这枚珠子——或者说,珠子里残留的那个声音。
“持此珠者,可沟通万界法则碎片。”
那道金光,就是一块法则碎片。
叶尘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丹田。金光感应到他的召唤,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手臂,注入锈剑。
剑身上的金光暴涨。
翼鳞蟒发出一声低吼,双翼猛地张开,整个洞穴都在震动。它终于按捺不住,再次扑来。
这一次更快,更猛。
叶尘来不及躲,只能举剑格挡。
剑锋与蟒爪相撞,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叶尘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断了两根石柱,摔在枯骨堆中。
浑身骨头都在疼,右臂失去了知觉。
但他还活着。
一个练气二层的凡人,正面接了三阶妖兽一击,还活着。
叶尘低头看手中的剑,剑身上的金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盛了。它在吸收他的力量——不,是在和他共鸣。
翼鳞蟒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它盯着叶尘手中的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
叶尘用左手撑起身体,右臂垂在身侧,剑换到了左手。
他不会用左手使剑。但他不需要会。
他只需要挥出去。
叶尘闭上眼,将全部意识都沉入那道金光。这一次,他没有抵抗它的锋利,而是让自己成为它的一部分。
金光彻底爆发,将整把锈剑包裹。剑身上的铁锈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剑身——那是父亲打的最后一把剑,买家嫌太粗糙,没要。
但父亲的手艺,从来都不粗糙。
叶尘睁开眼,左手的剑向前斩出。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斩。
但这一斩,带着一道金色的剑芒。
剑芒离剑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翼鳞蟒张开嘴,喷出一道黑色的毒雾,想要挡住这一剑。
剑芒穿过毒雾,像热刀切过黄油。
翼鳞蟒的眼睛猛地睁大,它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金色的剑芒斩在它的脖子上,鳞甲碎裂,鲜血飞溅。
一声凄厉的嘶鸣,翼鳞蟒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碎了半面墙壁。
它没有死。
三阶巅峰的妖兽没那么容易死。但它的脖子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的石板。
翼鳞蟒挣扎着站起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尘。但它没有再扑过来。
它怕了。
一头三阶妖兽,怕了一个练气二层的凡人。
翼鳞蟒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转身朝洞穴深处逃去,巨大的身躯撞碎了一路的石柱,消失在黑暗中。
叶尘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手中的剑垂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