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叶无道过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天劈柴挑水扫地,晚上躺在柴房里推演计划。他和老张头在明面上没有任何交集——在杂役院碰见了,点点头就过去,像两个不熟的人。
但每天晚上子时,他们都会在密道里碰面。
第二夜,他们又运了两具尸体。
第三夜,又运了三具。
擂台下面的暗格里已经藏了八具尸体。石台上的灵石符文越来越暗,能量在消耗。老张头说还能撑两次触发,再多就不行了。
“够了。”叶无道说,“八具尸体,八条人命,够把赵凌云钉死了。”
老张头蹲在暗格旁边,把最后一具尸体的衣角塞好。“你不懂。这个宗门,从上到下都指望着赵凌云。掌门要靠他争脸面,长老要靠他压其他宗门,弟子要靠他撑腰。八具尸体,在他们眼里可能就是八个杂役。”
叶无道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在大比那天,让全宗门的人都看到。”
老张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有把握?”
“六成七。”
“才六成七?”
“够了。”叶无道说,“比三年前的把握大多了。三年前我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老张头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两人从密道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叶无道回到柴房,刚躺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夜弟子的——巡夜弟子走路带风,脚步声很重。这个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像是故意压着步子走。
叶无道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门缝。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然后,门被推开了。
月光照进来,照出门口那个人影——不是赵凌云,是钱多。
钱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上带着笑。那种笑让叶无道想起猫抓到老鼠之后不急着吃、先玩一会儿的表情。
“叶无道,还没睡啊?”钱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
“睡了。”叶无道说,“被你吵醒了。”
钱多笑了笑,走进来,把灯笼放在地上。他环顾了一圈柴房,目光在床板上扫过,最后落在叶无道脸上。
“赵师兄让我来问你一件事。”
叶无道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没有表情。“什么事?”
“你这几天,晚上都去哪儿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叶无道看着钱多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笼的光里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叶无道知道,这不是随便问问。
【逻辑推演:赵凌云已察觉宿主夜间活动。钱多为试探者。当前回答将影响赵凌云下一步行动。选项分析中——】
“我哪儿都没去。”叶无道说,“睡不着,在院子里走走。”
“走走?”钱多的笑容更深了,“走到后山去?”
叶无道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我没去后山。”他的声音很平静,“后山有阵法,我进不去。”
钱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也是,你个废物连炼气都没有,怎么可能进得去。”
他站起来,提起灯笼,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赵师兄说,让你明天去演武场找他。有事。”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无道坐在床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肾上腺素。
【逻辑推演:赵凌云召见,大概率不是善意。预计目的:试探或灭口。宿主应对方案——】
他知道该怎么做。
但那个数字——成功率——他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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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叶无道去了演武场。
赵凌云站在擂台中央,背对着他。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演武场周围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来了?”赵凌云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和钱多的一模一样。猫和老鼠。
“赵师兄找我?”叶无道站在擂台下面,仰头看他。
赵凌云从擂台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金丹期的灵压不重不轻地压过来,叶无道的膝盖又开始发软。他咬着牙,没跪。
“听说你最近晚上睡不好?”赵凌云问。
“没有。”
“没有?”赵凌云围着他转了一圈,“有人跟我说,看到你半夜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叶无道的心跳加速,但脸上没有表情。“可能是饿的。最近伙食不太好。”
赵凌云笑了。“饿的?也是,杂役院的伙食确实不怎么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到叶无道脚边,“拿去,买点吃的。”
布袋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灵石。至少三枚。
叶无道低头看着布袋,没有捡。
“怎么?不要?”赵凌云的笑容冷了一分。
“赵师兄有事直说。”叶无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
赵凌云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盯着叶无道看了很久,眼神像一把刀,在叶无道的脸上刮来刮去。
“叶无道。”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是不是在查我?”
叶无道的心跳漏了一拍。
【逻辑推演:承认或否认均无法改变赵凌云已有杀意的事实。最佳策略——】
“查你?”叶无道皱起眉头,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为什么要查你?”
赵凌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叶无道,眼神越来越冷。
“你一个废物,能查到我什么?”他忽然伸手,掐住叶无道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你最好什么都查不到。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