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一破,守将张焕自刎殉国,金兀术率领十万金兵长驱直入,中原大话说地再无险可守,转瞬便沦为人间炼狱。那金兵生性残暴,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城池村落尽成废墟,良田荒芜,烟火断绝,满目断壁残垣,遍地尸骨残骸,天地间只剩一片凄惨死寂。
这日,一队百余人的金兵铁骑,闯入河北邢州刘家村。此村本有百余户人家,男耕女织,邻里和睦,虽不富庶,却也鸡鸣犬吠、炊烟袅袅,一派安稳气象。天方微亮,金兵马蹄声便踏破宁静,铁蹄震地,喊杀声、百姓哭嚎声霎时响彻全村,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为首金兵头目,黄发横肉,身披皮甲,手握狼牙棒,面目狰狞,操着生硬汉话嘶吼:“男丁掳去为奴,妇孺任我等处置,老弱尽数斩杀,金银财物一概抢光,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一声令下,金兵四散如饿狼,踹门入户,见人便砍,见物便抢。有壮年汉子执锄头反抗,当场被长矛穿胸,鲜血溅墙;白发老翁跪地求饶,话未出口便身首异处;妇人抱婴躲于灶角,被强行拖拽,婴儿摔毙石阶,妇人扑身拼命,亦遭乱刀砍死;几岁孩童哭寻爹娘,被投入水缸溺亡。
不到半个时辰,刘家村火光冲天,浓烟蔽日。金兵搜刮完钱粮布匹,便纵火焚屋,茅草土坯房顷刻化为火海,连村头大树都被烧得焦黑。青壮年男子被铁链串起,鞭抽棍打赶往金营为奴,走慢者便脑浆迸裂;稍有姿色的女子被强行掳走,衣衫碎裂,哭天抢地却求救无门。昔日安宁村落,转瞬成尸山血海,血腥味、焦糊味刺鼻难闻,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村中猎户王二,自幼山林习武,身手矫健,箭法精准,一手猎刀使得出神入化。他打猎归村,眼见妻儿惨死、家园焚毁,顿时悲痛欲绝,双目赤红。他隐于路边芦苇荡,搭弓射箭,一箭正中金兵头目咽喉,那头目哼都未哼,当场毙命。
其余金兵又惊又怒,蜂拥围堵芦苇荡。王二执猎刀纵身杀出,拼死抵抗,刀刀致命,连斩三贼,奈何寡不敌众,被乱箭穿胸,浑身插满箭羽,倒于血泊之中。他临死仍怒目圆睁,怒骂金贼,铁骨铮铮,宁死不屈。这般忠勇百姓惨死胡骑之手,在中原大地比比皆是,无数生灵沦为刀下冤魂。
幸存的老弱妇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扶老携幼,往江南、山东逃难。一路上饿殍遍野,尸骨成堆,寒风刺骨,百姓饥寒交迫,先啃树皮、食野菜,到后来只得吞观音土果腹,无数人饿死病死途中,尸体弃于路旁,无人收敛,任由野狗啃食,凄苦至极。
逃难人群中,有位周老丈,年近六旬,本是邢州教书先生,知书达理、心怀大义。金兵破城之时,他的儿子儿媳为护他与小孙儿逃生,双双殒命于金兵刀下,只剩祖孙二人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周老丈深知,这般人间惨状,唯有告知天下义士,方能有人挺身而出,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他强忍饥寒伤痛,携着孙儿辗转南下,先奔赴江南清溪洞,欲将金兵暴行、边关失守的凶讯,尽数告知方腊义军,恳请义军北上救民。
且说江南方腊,占据睦州,聚数万义军,杀贪官、济苍生,废除苛捐杂税,深得江南民心。方腊身材高大,面如重枣,目若朗星,性情刚烈、嫉恶如仇,麾下方杰、邓元觉、石宝等头领,皆是忠勇善战之士,恨透朝中奸佞。这日,方腊正与众头领商议军务、整军备械,忽闻洞外百姓哭嚎震天,当即率众查看。
只见空地上站满逃难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哭啼不止。周老丈牵著瑟瑟发抖的孙儿,见了方腊,扑通跪地,老泪纵横、声嘶哽咽:“方大王,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天下苍生!金兵入关,屠城毁村,中原尸横遍野,百姓受尽凌辱,若再无人抗金,江南早晚亦遭此劫难!”
说罢,周老丈掀开衣襟,露出满身鞭痕血印,又拉过孙儿,孩童臂上刀疤触目惊心,乃是金兵追杀所留。他声泪俱下,将刘家村被屠、沿途百姓惨死、雁门关失守、张焕殉国之事,一五一十细细诉说,字字泣血,句句含悲。周围百姓也纷纷哭诉遭遇,哭声震天,听得人肝肠寸断、怒火攻心。
方腊听罢,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脸色铁青,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他平生最恨恶人施暴、百姓蒙难,听闻中原惨状、忠良惨死,气得捶胸顿足,一脚踹碎身旁石桌,厉声怒吼:“金狗欺我大宋无人,屠我百姓、毁我家园,此仇不共戴天!我方腊若不报此仇、不灭金狗,誓不为人!”
麾下头领个个咬牙切齿、怒发冲冠,纷纷拔刀跪地,齐声请战:“天王,我等愿即刻率军北上,杀退金狗,为百姓报仇,收复失地,誓死保家卫国!”方腊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扶起周老丈,语气决绝:“老丈放心,我方腊虽是义军,不服奸臣统治,却也是大宋子民,绝不容胡骑践踏河山、屠戮百姓。传令下去,全军加速整备,三日后拔营北上,与金狗死战到底,绝不退缩!”
周老丈含泪叩谢方腊,安抚好身边孙儿,当即辞别众人,又往山东梁山泊赶去,欲将边关凶讯、百姓惨状告知梁山众好汉,促成两路义军联手,共抗金兵。一路风餐露宿,祖孙二人数次濒临饿死,多亏沿途好心人接济,方才勉强撑到梁山泊脚下。
此时梁山泊,已接朝廷招安旨意,宋江率一百单八将整军操练、备足粮械,只待出师北上。忠义堂前,“替天行道”“忠义双全”两面大旗迎风猎猎,宋江正与众头领商议北上军务,忽闻山下探子来报,有中原难民在山口哭嚎,执意求见头领,诉说边关惨事。宋江心头一紧,当即带林冲、鲁智深、武松、李逵等头领,快步下山迎接。
来到山口,只见百姓瘫坐一地,哭嚎不止,面黄肌瘦、狼狈不堪。周老丈见了宋江,再度跪地,血泪交加,将中原惨状、金兵暴行、张焕殉国、百姓流离之事,细细哭诉一遍。从雁门关死守月余、奸臣扣粮阻援,到村落被屠、生灵涂炭,桩桩件件皆是血泪,刺痛众人心扉。百姓们或拿出亲人遗物,或指着身上伤疤,哭声动地,天地为之动容。
梁山众好汉本是血性男儿,最见不得百姓受苦、恶人横行,听罢无不怒发冲冠、双目赤红,攥紧兵器恨不能即刻北上杀贼。黑旋风李逵最先按捺不住,双眼通红、青筋暴起,挥舞两把板斧暴跳如雷,吼声震彻山林:“直娘贼!这些金狗猪狗不如,俺恨不得插翅飞向北地,把这厮们砍成肉泥!哥哥,别等军令了,咱们即刻点兵杀贼,迟一刻百姓多遭一刻罪!”
李逵说罢便要冲回山寨点兵,被宋江死死拉住。宋江脸色凝重、眼眶泛红,望着受苦百姓,心中悲痛万分。他深知,梁山与朝廷虽有旧怨,屡遭奸臣迫害,可如今金人入侵、家国破碎,家国大义面前,个人私怨早已不值一提。
行者武松面冷如霜,目透杀气,胸前人骨念珠轻晃,声音低沉坚定:“金人残暴,祸乱中原,杀我百姓、毁我家园,此仇必报。我愿为先锋,率步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遇贼便杀,护我百姓,收复失地。”花和尚鲁智深随即大吼一声,六十二斤水磨禅杖顿地,震得地面开裂:“俺也同往!直娘贼金狗休狂,俺这禅杖定要打烂你们狗头,为惨死百姓报仇!”
豹子头林冲,忆起家破国亡、百姓流离,想起昔日被高俅陷害之仇,双目含泪,躬身对宋江道:“哥哥,国难当头,百姓倒悬,我等梁山好汉替天行道,正是挺身而出之时。往日与朝廷恩怨,暂且搁置,当以保家卫国、救民水火为要务,小弟愿听哥哥调遣,率军北上,虽死无憾!”
林冲话音刚落,关胜、呼延灼、花荣、阮氏三雄等众头领,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愿随哥哥,北上抗金,保家卫国,杀退金狗,誓死不休!”喊声震天,响彻八百里水泊,湖面涟漪阵阵,士气直冲云霄。
宋江见众兄弟同心同德、同仇敌忾,望着眼前受难百姓,热泪盈眶,扶起周老丈,声音铿锵有力:“老丈,众位乡亲放心。我宋江与梁山一百单八将,今日对天立誓,放下一切恩怨,一心北上抗金,保家卫国、救民水火,不灭金狗,誓不还山,绝不辜负天下百姓厚望!”
周老丈与百姓们感动涕零,纷纷跪拜叩谢。宋江连忙扶起众人,传令山寨军士,搬出粮草、衣物、伤药,分发给难民,搭建临时营帐安置,治病疗伤,安抚民心,让饱受磨难的百姓暂且有安身之所。
安顿好百姓,宋江率众返回忠义堂,当即下令:全军三日内备足粮械、整顿兵马,择日拔营;命神行太保戴宗施展神行术,火速赶往江南清溪洞,联络方腊义军,约定两路互为犄角、同步北上,联手抗金。
此时忠义堂内,无人再提旧怨,无人计较得失,众人心中唯有家国仇恨、百姓安危,一心只想北上杀贼。李逵叫嚷着即刻出兵,坐立难安;武松、鲁智深磨刀擦枪,整装待发;林冲、关胜、吴用等人谋划战术、部署兵马;阮氏三雄赶往水寨整顿战船。整个梁山泊上下一心,厉兵秣马,只待出征。
周老丈立于山寨山口,望着梁山泊上下备战的盛景、众好汉的血性豪情,老泪纵横,对着中原方向喃喃自语:“乡亲们,孩儿们,有救了,自有义士为咱们报仇雪恨,金狗迟早被赶出去,咱们的家园总能收复!”身旁小孙儿紧紧攥着拳头,眼中满是恨意与期盼,只盼早日杀退金兵,重回故土。
殊不知,东京城内蔡京、高俅、童贯这伙奸贼,听闻梁山、方腊两路义军要北上抗金,非但不喜,反倒心生毒计。他们忌惮义军功高盖主、深得民心,日后威胁自己的权位,竟暗中谋划克扣粮草、阻挠义军北上,全然不顾家国危难、百姓死活。外有胡骑肆虐屠戮,内有奸臣暗中掣肘,两路义军的抗金之路,注定布满荆棘,凶险万分。
正是:胡骑横行山河碎,苍生流离血泪飞。双雄聚义同仇忾,暂弃前嫌誓灭贼。
毕竟梁山、方腊两路义军如何会师北上、抗击金兵,奸臣又施何等毒计阻挠,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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