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梁山众好汉听周老丈哭诉中原惨状,个个怒火中烧,铁心要北上抗金。宋江送走逃难百姓,转回忠义堂坐定,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手攥酒碗半晌不语。众兄弟见哥哥心事重重,俱都屏息静气;李逵虽急着出兵,也不敢胡乱叫嚷,只蹲在一旁摩挲板斧,恨不能即刻飞赴北地杀贼。
林冲上前拱手问道:“哥哥,弟兄们同仇敌忾,士气正旺,为何反倒愁眉不展?莫非粮草军械未齐?”宋江放下酒碗,长叹一声,目光扫过众头领,沉声道:“兄弟们赤心报国,哥哥我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只是金兀术麾下十万铁骑,皆是久战胡骑,兵强马壮;我梁山虽有一百单八将、数万弟兄,然多为步军,骑兵寥寥,单凭一己之力对抗数十万金兵,终究势单力薄,一旦接战,恐徒增弟兄们伤亡。”
他起身踱至堂中,续道:“如今江南方腊,占据睦、歙数郡,麾下亦有数万义军,兵强将勇,方杰、邓元觉、石宝皆是万夫不当之勇,方大王嫉恶如仇、心系百姓,深得江南民心。当此家国破碎、金人铁蹄踏碎中原之际,唯有梁山、方腊两路义军联手,合兵一处、互为犄角,方能抗衡金兵,不被各个击破。若各自为战、互不通气,迟早被金人吞灭,到时中原彻底沦陷,江南亦难保全,百姓再无活路,我等也枉称替天行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吴用抚须上前:“哥哥所言极是,宋方联手,方是破金上策。只是江南路遥,沿途关卡密布、细作横行,方腊义军与我梁山素无交集,此行凶险万分,必得胆大心细、能言善辩之人前往,方能成事。”
宋江当即拍板:“我意已决,遣神行太保戴宗、小旋风柴进二人,赶赴江南睦州,面见方大王商议同盟。戴宗有神行绝技,脚程飞快,遇险易脱身;柴进乃名门之后,气度雍容、口才出众,擅长周旋。一文一武、一捷一稳,此行方可万全。此事关乎家国存亡、万千百姓性命,务必低调行事,切莫打草惊蛇,纵是忍一时委屈,也要促成同盟。”
戴宗、柴进闻言,当即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齐声道:“小弟领命,定不辱使命,纵是粉身碎骨,也要促成宋方联手,共抗金兵!”
这戴宗面阔唇方、双目有神,身材精干,常年脚拴甲马,练就日行八百里、夜行六百里的神行绝技,擅长潜行探信、打探军情,行事沉稳利落,从不拖泥带水。那柴进乃后周世宗嫡派子孙,人称小旋风,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平日里仗义疏财,结交天下好汉,三教九流无所不识,见多识广、遇事沉着,最是适合出使游说、结盟议事。
宋江当即取来笔墨,亲笔写就书信,言辞恳切,句句皆是家国大义,陈明联手抗金之利害,表明梁山放下成见、一心为民的心意。封好书信用火漆印好,交柴进贴身收好,反复叮嘱:“路上专走山间小径,避开官府大路,遇盘查、细作切莫硬拼,保全性命为上。若方腊心存疑虑,便以中原百姓惨状动之以情,不可意气用事。”
二人领命,收拾行囊,戴宗拴好甲马,又取神行符与柴进贴好,助他赶路迅捷,二人扮作寻常商旅,连夜下山,往江南赶去。一路上戴宗施展神行术,脚步如飞,柴进紧随其后,昼伏夜行,专挑偏僻小径。此时中原大乱,金兵劫掠、溃兵扰民,沿途关卡林立,盘查严苛,稍有不慎便有杀身之祸。
行至长江北岸渡口,官道渡口被官兵严守,严查过往行人,根本无法渡江。戴宗拉柴进躲入芦苇荡,低声道:“柴大官人,硬闯不得,官兵盘查太严,书信若被查获,不仅大事难成,性命也难保。”柴进探头观望片刻,沉声道:“往上游寻僻静渡口,雇渔船趁夜渡江,避开官兵耳目。”
二人等到深夜月色昏暗,顺河岸行数里,寻得一处僻静河滩,恰有老船夫泊船歇息。二人上前重金相求,言明是为联络义军抗金而来,船夫本就恨金兵害其亲人,当即应允,分文不取,只道是为百姓出力。二人悄悄登船,渔船趁夜悄无声息划向江南。
行至江心,忽遇官府巡江快船,灯笼高照,兵丁厉声喝问。柴进临危不乱,谎称是沧州客商赶货夜行。官兵不信,驾船猛追,兵丁拉弓搭箭瞄准渔船。戴宗见状,摸出碎石运力甩出,精准打落众兵丁手中弓箭,船夫趁机奋力划桨,渔船转瞬消失在夜色浓雾中,有惊无险渡过长江。
踏入江南地界,虽无金兵肆虐,可官府四处搜捕义军探子,戒备森严。二人依旧昼伏夜行,风餐露宿,渴饮山泉、饥啃干粮,不敢住店歇脚,生怕暴露行踪。数日后,终于抵达睦州境内,此处乃是方腊义军大本营,城外哨探密布、戒备森严,寻常外人难以靠近。
二人行至十里坡,刚过山岗,林间突然冲出十余名义军哨探,头裹红巾、手持刀枪,厉声喝问:“来人止步!此处乃义军地界,你二人鬼鬼祟祟,必是奸细,速速报上名来,否则当场拿下!”柴进连忙上前抱拳,自报梁山使者身份,求见方腊共商抗金大计。
哨探头领半信半疑,执意要将二人捆绑审问,众哨探一拥而上,戴宗闪身护在柴进身前,赤手空拳应对,只制敌不伤人,三五个回合便放倒数人,双方僵持不下。柴进急忙高喊,求通报邓元觉国师、石宝将军,哨探这才派人火速赶往大营传信。
不多时,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乃是胖大和尚邓元觉,身披赤色袈裟、手持浑铁禅杖,正是方腊麾下护国国师。邓元觉细看宋江亲笔书信,面色愈发凝重,当即拱手致歉,引二人入城。行至回廊之际,忽闻一声厉喝,一员女将横枪拦路,气氛骤然紧张。
正是:万里驰驱求共济,一朝阻路起风波。未知此女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纠错:第三回中水军头领赤发鬼刘唐删掉,改为混江龙李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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