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痛:“我梁山虽有数万弟兄,然多为步军,骑兵稀缺,军械粮草难敌金兵,单凭一己之力对抗金兀术十万铁骑,无异于以卵击石。方大王率众保境安民,兵强将勇、深得民心,乃是江南靠山。国难当头,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你我同是华夏儿女,同恨金虏暴行,若是各自为战,迟早被金人各个击破。到那时,梁山覆灭、江南难保,天下百姓再无活路,你我皆是千古罪人!”
柴进言辞恳切,句句皆是家国大义,全无半分私心。方金芝握枪的手渐渐松开,怒色消了大半,眼神闪过动摇,可终究拉不下脸面,沉声问道:“即便如此,你们梁山与宋廷纠缠不清,谁能保证不会转头投靠官府,调转枪头攻打我江南义军?”
柴进仰天大笑,朗声道:“姑娘此言差矣!在下乃后周世宗嫡派子孙,世受国恩,见宋廷昏庸、奸臣祸国,早已心寒彻骨。我家哥哥宋江,赤胆忠心,此番结盟只为抗金保民,绝无半分私念。若他日梁山背信弃义,加害江南义军,我柴进愿遭天诛地灭、万劫不复!纵然战死沙场,也绝不与奸臣同流合污,绝不残害同胞!”
戴宗亦抱拳沉声道:“我戴宗以项上人头担保,梁山结盟,真心实意、天地可鉴,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军法处置,死无葬身之地!”
方金芝看着二人神色坚定、目光赤诚,绝非奸邪之辈,又想起逃难百姓口中的中原惨状,心头芥蒂彻底消散。她深知金兵无情,南北内斗只会殃及百姓,当即缓缓收起烂银枪,对着柴进、戴宗躬身一礼,语气缓和,带着愧疚道:“方才是我鲁莽冲动,错怪二位好汉,言语冒犯,还望海涵。我并非有意阻拦,只是担心百姓再遭战火,若梁山真有抗金诚意,我愿亲自引二位见我兄长,促成同盟大事。”
柴进、戴宗心中大喜,连忙拱手还礼:“姑娘深明大义,实乃女中豪杰,我二人感激不尽!”
方金芝挥手喝退亲兵,与邓元觉一同引着二人进入帅府大殿。这大殿气势恢宏、庄严肃穆,正中摆着虎皮帅椅,两旁刀枪林立、甲光向日,义军诸将按位次分列左右,个个威风凛凛。方腊端坐帅椅之上,头戴冲天冠,身穿赭黄袍,面如方田、目若朗星,神情威严,自带一股王者气度。
方腊目光落在柴进、戴宗身上,沉声问道:“此二位便是宋公明派来的使者?”邓元觉上前躬身回话,递上宋江书信,将二人来意细细禀报。方腊拆开书信细看,越看神色越是凝重,看到金兵暴行、百姓惨状之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眼中怒火翻腾。
看完书信,方腊抬眼看向柴进,沉声道:“宋公明一片赤诚,心系苍生,朕心甚慰。只是朕与梁山素无交集,贸然结盟抗金,不知柴大官人有何具体谋划?”
柴进身姿挺拔、侃侃而谈:“大王明鉴,如今金兵分兵两路,一路猛攻中原,一路屯兵江北,觊觎江南,妄图吞并华夏。我梁山可率先出兵,北上袭扰金兵后路,截断其粮草补给,牵制金兵主力;江南义军可扼守江北险要,随时接应。待金兵疲于奔命、军心涣散之际,南北合兵,前后夹击,定能大破金兵、收复失地。结盟之后,两军互通军情、互援粮草,互不攻伐、同心同德,驱虏之后,再共商安民之策,还天下太平。”
方腊听罢,频频点头,心中已有定计,当即起身,扫视殿中诸将,声如洪钟:“金兵残暴祸国,屠戮百姓,此仇不共戴天。宋公明深明大义,遣使结盟,共御外侮,此乃苍生之福。朕意已决,与梁山缔结盟约,即日起,江南与梁山结为兄弟之师,同心抗金,有违此盟者,天下英雄共诛之!”
殿中众将齐声高呼:“谨遵大王号令,共抗金兵,还我河山!”呼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柴进、戴宗见结盟事成,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施礼:“大王英明,心系苍生,实乃明主。我二人即刻返回梁山,禀报哥哥,整兵备战,与江南遥相呼应,共破金贼!”
方腊哈哈大笑,亲自扶起二人,吩咐左右摆下酒宴,为使者接风洗尘,共商抗金细节。席间,南北英雄推杯换盏、畅谈大义,往日隔阂烟消云散,一心只为驱除外虏、安抚百姓,气氛热烈融洽。
方金芝坐在一侧,看着眼前同心同德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暗道自己险些冲动误事,看向柴进、戴宗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佩。邓元觉、石宝等江南将领,也对梁山好汉的赤诚赞不绝口,个个摩拳擦掌,盼着早日联兵北伐。
酒过三巡,柴进起身告辞:“大王,军情紧急,我二人不敢久留,需即刻返山,整饬兵马。还望大王早日调兵遣将、加固防务,待时机一到,南北齐出,收复中原!”
方腊深知军情如火,不做挽留,当即取来结盟文书,亲笔签字画押,盖上义军帅印,交与柴进收好,又命人取来盘缠、干粮,再三叮嘱:“路上务必小心,沿途金兵细作横行,保全性命为上。待北伐之日,朕亲自率军北上,与宋公明会师中原,共饮庆功酒!”
柴进、戴宗将结盟文书贴身藏好,再三拜谢方腊及众将,辞别方金芝、邓元觉,连夜动身离开睦州城。戴宗当即拴好甲马、贴上行符,施展八百里神行绝技,二人昼伏夜行、星夜兼程,火速赶回梁山报信。
正是:一言化解干戈怨,两义同心定江山。
毕竟柴进、戴宗回山之后,宋江如何调兵遣将、整军备战,南北义军如何联兵北伐、共抗金兵,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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