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将令,全军拔营,前往西北荒郊,安营扎寨!严守军纪,不许与守军冲突,不许骚扰百姓!”
众将士见二位头领忍辱负重,句句都是为了家国大局。
虽满心委屈、怒火中烧,却也只得含泪遵令。
二十万义军,顶着漫天飞雪,踏着没膝的积雪,一步步挪向西北荒郊。
朔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雪花钻进衣领、袖口,瞬间化冰刺骨。
将士们衣甲单薄,大半人只有单衣裹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打颤。
手脚麻木不听使唤,行军路上,不时有体弱士卒冻得摔倒在地。
身边弟兄连忙扶起,裹在一起取暖,咬牙继续前行。
一路凄风苦雨,惨状令人泪目。
抵达荒郊之后,更是满目凄凉。
旷野平坦无坡,连一处挡风的土丘、一棵遮雪的大树都寻不见。
狂风卷着雪沫子横冲直撞,吹得人睁不开眼。
宋江、方腊不敢耽搁,当即传令,全军就地砍伐枯木荒枝,搭建简易草棚避风,搜集干草铺地御寒。
可荒野枯枝干柴本就有限,大雪又埋了大半。
勉强搭起几座草棚,根本容不下二十万将士。
多数人只能三五成群挤在一处,背靠背挡风取暖,连个遮雪的物件都没有。
时值深冬,粮草本就被朝廷减半发放。
高俅又暗中吩咐粮官克扣截留。
将士们每日只能分到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两三块干硬硌牙的麦饼。
饥寒交迫,不少人饿得头晕眼花、冻得四肢僵硬。
更可恨的是,高俅亲自坐镇四门,下令紧闭城门。
严禁百姓出城接济义军。
但凡发现有人带棉衣、粮食靠近城门,不由分说便是一顿棍棒打骂,重则直接抓进大牢,扣上通贼的罪名。
百姓们只能趴在城头,望着城外风雪中的义军,放声痛哭,却无能为力。
有几个梁山士卒,实在冻饿难忍,偷偷跑到附近村落,想讨要些吃食。
宋江得知后,当即下令将其带回,当众责罚。
他沉声道:“我等义军,以爱民为本,宁可自己冻饿而死,也绝不侵扰百姓分毫!谁若再敢擅闯民宅、索要财物,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将士们见状,更是敬佩宋江。
即便饥寒交迫,也严守军纪,无一人扰民。
宗泽在帅府得知此事,气得须发倒竖。
当即入宫面见钦宗,怒斥高俅假传圣旨、残害忠良,请求钦宗收回成命,放义军入城,拨付棉衣粮草。
可钦宗懦弱无能,被蔡京、高俅谗言蒙蔽,非但不听,反倒斥责宗泽偏袒义军,处置不力。
宗泽无奈,回到帅府,只能暗中命人筹集棉衣粮食,冒着被奸臣追责的风险,深夜偷偷送往义军大营,聊解燃眉之急。
岳飞得知义军遭遇,心急如焚。
亲自率领亲兵,护送粮草棉衣前往荒郊,却被高俅派来的禁军阻拦。
岳飞怒不可遏,拔剑喝退禁军,厉声喝道:
“义军将士抗金有功,如今饥寒交迫,尔等竟敢阻拦!若是义军溃散,金兵来攻,汴梁失守,你等担待得起吗?”
禁军将士自知理亏,只得放行。
岳飞将物资送到大营,看着将士们的惨状,眼眶泛红。
发誓定要揭穿奸臣阴谋。
风雪之中,宋江、方腊顶着寒风,巡视营地,安抚将士。
宋江每到一处,便温声劝慰,给士卒们盖好干草,分发为数不多的干粮。
方腊则亲自带领将士们搭建帐篷、挖掘避风壕沟,与士卒们同甘共苦,同吃同住,毫无头领架子。
二位头领以身作则,毫无怨言。
将士们见头领如此,怨气渐消,纷纷咬牙坚持。
军心非但没有涣散,反倒愈发凝聚。
鲁智深、武松等好汉,虽性子刚烈,却也明白大局为重。
主动将自己的棉衣让给体弱的士卒,四处寻找枯枝柴火,点燃篝火,给将士们取暖,驱散寒意。
李逵也不再哭闹,扛着板斧砍伐枯枝,闷头做事,不再提闹事之事。
江南义军将士,见梁山弟兄严守军纪、隐忍不发,也纷纷效仿。
上下一心,互帮互助,共渡难关。
高俅在城内得知,义军在风雪中依旧军纪严明,并未溃散,反倒上下一心。
气得暴跳如雷,又想施展毒计。
他暗中派人潜入义军大营,散播流言,说宋江、方腊要抛弃将士,独自入城投降。
妄图挑拨离间,瓦解军心,坐收渔利。
可将士们跟着宋江、方腊多日,早已看透二位头领的赤诚忠心。
对流言半句不信,反倒更加团结一心,互相勉励。
宋江当即召集全军,立于风雪之中,扯开嗓子高声立誓:
“众位弟兄!我宋江、方腊,与大家同生共死,绝不独自偷生,绝不抛弃弟兄!眼下这点饥寒风雪,压不垮咱们铁血好汉!”
“待风雪过后,咱们奋勇杀退金贼,揭穿奸臣阴谋!定要堂堂正正踏入汴梁城,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是保家卫国的忠义之师!”
漫天风雪里,二十万义军将士举刀振臂,齐声高呼。
吼声震彻旷野,硬生生压过了呼啸的寒风,直冲云霄。
宋江、方腊并肩而立,满身落雪,眼神却亮如星火。
他们望着汴梁城头的方向,心中笃定:
此刻的隐忍退让,绝非懦弱。
而是为了守住抗金大局,护住满城百姓。
这点屈辱饥寒,终究会被一腔忠义热血,焐热消融!
正是:忍辱负重为家国,寒风暴雪志弥坚。
毕竟风雪何时停歇,奸臣又会使出何等毒计,义军如何渡过难关,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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