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怒打高衙内,高俅率领禁军围了大营,指名要交出李大哥治罪!”
宋江闻言,脸色骤变,心头一沉,暗叫不妙,浑身冰凉。
他心中雪亮:高俅本就蓄意陷害,今日得了这个借口,必定赶尽杀绝。
若是交出李逵,李逵必死无疑,众兄弟心寒,军心一散,联军必乱。
若是不交,禁军即刻开战,自相残杀,金兵必定乘虚而入。
到那时,汴梁危急,大宋危急,所有的抗金大业,都将毁于一旦!
宋江左右为难,心如刀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方腊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吼声如雷:“高俅欺人太甚!”
“其子作恶在先,铁牛为民除害,何罪之有?”
“俺这就点起江南弟兄,杀他个片甲不留,誓死护住铁牛!”
吴用急摇双手,连忙劝阻:“方大王万万不可!”
“如今金兵数十万压境,虎视眈眈,一旦我军内乱,便是自取灭亡!”
“正中奸臣圈套,万万不可鲁莽行事啊!”
帐内众好汉哗然一片,林冲、关胜、秦明、石宝、邓元觉等人。
个个拔刀出鞘,吼声震天,皆道:“我等宁死,也不交出铁牛兄弟!”
“愿与高俅决一死战,杀他个有来无回!”
正在乱作一团之际,李逵挺胸而出,朗声道:“哥哥休要为难!”
“是俺打了那狗杂种,一人做事一人当!与诸位哥哥无关!”
“俺这便出去,随高俅回去,绝不连累众位哥哥,绝不连累联军大局!”
说罢,李逵转身便要闯帐而出,神色决绝,毫无惧色。
宋江见状,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泪水滚落,上前一把抱住李逵。
他哽咽道:“铁牛兄弟!你是俺的心腹手足,俺宋江便是粉身碎骨!”
“也不能让你去送死啊!可如今……可如今大局压身,不得不忍啊!”
李逵见宋江如此,亦是虎目含泪,却依旧刚强,声音沙哑:“哥哥!”
“俺不怕死!俺只恨不能杀尽奸贼,护得弟兄们周全,护得大宋河山!”
宋江咬牙沉吟片刻,心中千回百转,痛下决心,定下苦计。
他沉声道:“来人!将李逵暂且押入后营囚车,严加看管!”
“无吾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探视,不得私自放他出来!”
此言一出,帐内轰然炸开,众好汉个个面露悲愤,不敢置信。
鲁智深大吼:“哥哥!你好狠心!铁牛何罪之有?你怎能如此待他!”
武松亦沉声道:“哥哥如此行事,寒了弟兄们的心!日后谁还肯为联军效力?”
众好汉纷纷跪倒在地,哭求宋江收回成命,放过李逵。
宋江泪流满面,厉声喝道:“军令如山!谁敢违抗!俺意已决!”
“暂押李逵,平息风波,保全联军,死守抗金大局!”
“待他日破金除奸,俺宋江必定亲自打开囚车,向铁牛赔罪,向诸位弟兄赔罪!”
众人见宋江泪下如雨,神色决绝,知他乃是万般无奈、忍痛割爱。
心中虽悲愤填膺,却也不敢再违军令,只得含泪退下,满心不甘。
李逵亦知宋江苦心,不再挣扎,任由亲兵押入后营囚禁,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悲愤。
安顿已毕,宋江整衣敛容,压下心中悲愤,独自一人,孤身走出大营。
他要直面高俅,忍辱负重,为联军争取生机,为李逵争取时间。
高俅见宋江孤身前来,愈发骄横,用马鞭指着宋江鼻尖,厉声怒骂:
“宋江!你这反贼!纵容凶徒殴打本官爱子,今日若不交出李逵!”
“本官立刻下令攻营,将你们这伙反贼,尽数屠戮,一个不留!”
宋江强忍胸中怒火,低身拱手,低声下气赔罪:“太尉息怒。”
“属下治军不严,部下触犯衙内,皆是宋江之过,与其他弟兄无关。”
“现已将李逵关押,待查明情由,定当从严处置,绝不敢偏袒,必定给太尉一个交代。”
高俅冷笑道:“交代?本官要他的狗头!要你们这伙反贼的狗头!”
宋江沉声道:“太尉三思。如今金兵数十万围城,大战一触即发。”
“若我军自相残杀,金兵趁虚而入,汴梁城破,百姓遭殃。”
“太尉身为朝廷重臣,岂能脱罪?还望太尉暂息雷霆之怒,宽限几日。”
“宋江必定给太尉一个满意结果,绝不让太尉失望。”
原来,吴用早已暗中派人飞马入城,禀报宗泽、岳飞,请二人出面解围。
高俅虽凶横,却也忌惮宗泽手中兵权,更怕真激起兵变。
若是金兵趁机来攻,汴梁失守,他自己也担待不起,性命难保。
高俅沉吟片刻,只得恨恨咬牙,放下狠话:“好!本官便给你三日期限!”
“三日之内,若不将李逵绑送京城,听候发落!”
“本官定奏请圣上,发兵清剿,将你这伙反贼,一网打尽,寸草不留!”
说罢,高俅马鞭一挥,怒喝一声:“撤兵!”
率领禁军,怒气冲冲撤围而去,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大营一眼,满是怨毒。
大营围解,宋江回到中军帐,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瘫坐椅上。
他泪如雨下,心中的委屈、悲愤、无奈,尽数爆发出来。
方腊上前,拍其肩头,沉声道:“宋头领,今日委屈你了,也委屈了铁牛兄弟。”
“此仇此恨,我方腊记在心上,他日定叫高俅父子,加倍偿还!”
宋江擦去泪水,站起身,对着众将拱手一礼,声音嘶哑却坚定。
“诸位弟兄,今日之事,是宋江对不住大家,对不住铁牛。”
“可我等起兵北上,不是为了一己私仇,乃是为了保家卫国、拯救苍生。”
“一时之辱,可忍;一时之气,可压;唯有抗金大业,不能毁!”
“暂且隐忍,待时机一到,我等必定清君侧、除奸佞!”
“为铁牛出气,为天下苍生雪恨,还大宋一个太平!”
众好汉齐声应诺,声震大营,响彻旷野。
虽满心悲愤,却无一人闹事,军纪肃然,尽显忠义本色。
被囚在后营的李逵,得知宋江为大局忍辱负重,为了保全联军,才将自己囚禁。
他亦不再咆哮,不再挣扎,只是默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心中对高俅父子的恨意,深如沧海,重如泰山,只待日后报仇雪恨。
经此一事,南北义军非但没有涣散,反而更加同心同德,同仇敌忾。
对奸臣的痛恨越深,抗金的意志便越坚,上下一心,誓要破金除奸。
而汴梁城内,高俅并未善罢甘休,他心中的怨毒,丝毫未减。
他一面派人日夜紧盯义军大营,监视宋江等人的一举一动。
一面与蔡京密室密谋,欲借李逵打人一事,大做文章。
他打算再次入宫诬告宋江、方腊谋反,请求钦宗降下圣旨,彻底清剿义军。
一场更大的风波、更毒的阴谋,正在汴梁城内,悄然酝酿。
正是:一时隐忍全大局,满腔仇恨待春雷。
毕竟高俅如何再施毒计,宋江怎样保全李逵性命,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