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层。
周元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住手！”他嘶声喊道，“够了！”
林衍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抹灰色漩涡缓缓消散。
灵气平息。
试灵石咔嚓一声，碎了。
灰白色的碎片散落在石台上，像被榨干的骨头。
全场鸦雀无声。
林衍收回手，转身，面对台下三百多张惊愕的脸。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赵昊脸上。
赵昊还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衍很熟悉的表情——
恐惧。
和昨夜鬼齿狼临死前的眼神，一模一样。
“聚气丹。”林衍伸出手。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赵昊的胸腔里。
赵昊攥着瓷瓶，指节发白。他想说点什么——嘲讽、威胁、狡辩——但喉咙像被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刚才那股灵气……不是炼气期的灵气。
浑厚、暴烈、古老，像荒古巨兽的吐息。
林衍往前迈了一步。
赵昊下意识后退。
这一步，比任何言语都羞辱。
他是仙根天才，外门第一，炼气二层。对面站着的是废物林衍，杂役房打杂的，连灵根都没有的人。
但他退了。
在全场三百人面前，退了。
林衍没有继续逼近。他只是伸出手，安静地等着。
赵昊咬牙，把瓷瓶砸过去。
林衍接住，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在掌心。灰白色，拇指大小，表面有细密的丹纹。
聚气丹。
他上个月省吃俭用攒了半年灵石才换来的聚气丹。
林衍把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味道很苦。
但值得。
“还有事？”他看向周元。
周元嘴唇哆嗦，脸色铁青。他想发作，想以“扰乱小考”的罪名惩罚林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那股灵气，太不正常。
不是普通灵根能发出的。
而且，试灵石碎了。
在外门月度小考上，当众把试灵石撑碎，这件事瞒不住。内门一定会有人来查。
周元深吸一口气，挤出两个字：“退下。”
林衍转身，走下石台。
经过赵昊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废灵谷的夜，”林衍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很冷。孙强应该深有体会。”
赵昊瞳孔骤缩。
林衍没再看他，径直走向人群。
人群自动分开，像摩西分红海。
三百双眼睛盯着他的背影，有震惊，有恐惧，有不解，有嫉妒。
但没有一个敢出声。
-
林衍走出演武场，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胸口，玉佩冰凉如常。
但他知道，封印又薄了一层。
刚才强行突破到炼气七层，封印的裂缝虽然没有完全裂开，但已经被灵气冲刷得千疮百孔。下一次破封，会比昨夜更容易。
只是——
林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的方向。
周元最后那个眼神，不是愤怒，是忌惮。
他在忌惮什么？
忌惮一个“废物”突然有了灵根？还是忌惮那种灵根本身？
“林衍。”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林衍转身。
一个灰袍老者站在三丈外，面容清瘦，双目微阖，像没睡醒。但林衍注意到，老者的衣袍边缘绣着银色的云纹——那是内门长老的标识。
“李青松。”老者自我介绍，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内门长老。”
林衍没动。
李青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玉佩的位置。
“炼气七层。”李青松说，“一夜之间，从无到有，连破七境。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林衍沉默。
“意味着你的灵根，至少是仙根。”李青松顿了顿，“甚至更高。”
林衍还是没说话。
李青松盯着他的眼睛，像要从里面挖出什么秘密。半晌，他叹了口气。
“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不给林衍拒绝的机会。
林衍站在原地，看着老者的背影。
阳光很烈，但李青松的影子里，藏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善意？还是算计？
他攥紧怀里的狼骨，跟了上去。
第一卷·第四章完
【卡点：混沌灵气当众暴露，内门长老李青松究竟是惜才还是觊觎？封印虽未破，但已薄如蝉翼——下一次，还能压住吗？试灵石碎裂的异象，会引来怎样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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