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合拢。
黑暗吞没了一切。
林衍站在原地，等瞳孔适应。玉佩的光已经熄灭，只剩掌心残留的滚烫。四周没有声音，连风声都消失殆尽，像被塞进棺材里。
然后——
一点幽蓝亮起。
不是光，是符文。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和封印上的纹路同出一源。幽蓝沿着刻痕蔓延，像血在血管里流淌。
石门后面是一条甬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地面铺着石板，每一块都刻着不同的图案——灵根、妖兽、星辰、还有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甬道尽头，有风。
冷风，带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
林衍迈步。
走了约莫百步，甬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宫出现在眼前，穹顶高悬，石柱林立。地宫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什么东西——被浓雾笼罩，看不清。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来……”
这次近在咫尺。
林衍攥紧玉佩，朝石台走去。雾气在面前分开，像幕布被拉开。石台上——
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个凹槽。和石门上的凹槽一模一样，玉佩的形状。
林衍低头看胸口。玉佩又亮了，幽蓝色的光比之前更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他伸手，把玉佩按进凹槽。
严丝合缝。
地宫震动。
石柱龟裂，穹顶落灰，所有符文同时亮起，蓝光刺目如烈日。林衍被光芒吞没，意识像被一只手拽出躯体——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老人。
灰袍，白发，面容枯槁如干尸。但那双眼睛——灰白色的瞳孔，像两团混沌漩涡。
和林衍体内的混沌漩涡，一模一样。
“灵墟族最后的孩子。”老人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我等了三百年。”
林衍想说话，但发现自己动不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连手指都抬不起。
“别怕。”老人说，“这只是留影。我死之前，把最后一道神识刻进阵法里。只有混沌灵根的继承人，才能激活。”
他顿了顿，灰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哀。
林衍瞳孔骤缩。
“没时间了。”老人抬头，目光穿过地宫穹顶，像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归墟殿要来了。他们不是青云界的人，是上界的走狗。他们要夺混沌灵根，打开界域通道，把下界变成牧场。”
“你的父亲林渊，已经知道了真相。他封印你的灵根，是为了保护你。但封印撑不了太久。当你修为突破筑基，封印就会彻底碎裂。到那时，归墟殿会感应到你的气息。”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身影也开始变淡。
“去妖兽山脉。灵墟族在那里藏了一件东西——混沌晶石的碎片。它能帮你更快成长。记住，在归墟殿找到你之前，你必须变得足够强。”
“还有……小心赵无极。他早就不是青云宗的人了。”
话音未落，老人的身影彻底消散。
蓝光熄灭。
林衍重新站在黑暗中，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玉佩从凹槽里弹出来，落在他掌心。冰凉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衍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曾祖父。灵墟族。归墟殿。混沌晶石。
还有赵无极——副宗主，金丹期修士，赵昊的父亲。
林衍攥紧玉佩，转身朝甬道外走。脚步比来时更快，更沉。
时间不多了。
-
三日后。
内门任务殿。
林衍站在任务榜前，目光扫过一排排悬赏令。斩杀妖兽、采集灵草、护送商队……每一条都标注着贡献点和灵石报酬。
他的目光停在最上方。
【妖兽山脉清剿任务】。目标：猎杀二阶妖兽铁背狼，取回内丹。奖励：贡献点五百，灵石三十枚。备注：建议组队，至少炼气七层。
铁背狼。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炼气巅峰。皮糙肉厚，速度极快，擅长伏击。
“你要接这个？”
身后传来声音。
林衍回头。一个圆脸青年站在三步外，穿着内门弟子服，腰悬短刀，笑容和气。
“我叫周平。”青年自我介绍，“炼气八层。也打算接铁背狼的任务。组队吗？一个人去妖兽山脉，太危险。”
林衍看了他一眼。“不用。”
周平一愣，还想说什么，林衍已经撕下悬赏令，走向登记处。
背后，周平的表情变了。笑容还在，但眼睛里多了点别的东西——算计。
林衍没回头，但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那里别着那把生锈的镰刀。刀刃磨过了，比之前锋利些，但对付二阶妖兽，还是不够看。
不过——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昨晚在地宫，玉佩吸收了曾祖父留下的残存灵力，封印又薄了一层。炼气七层的壁障，已经摇摇欲坠。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
妖兽山脉，青云宗以北三百里。
林衍站在山脚下，抬头看天。
山脉绵延千里，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切成碎片。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苔藓的味道，偶尔夹杂一丝腥甜——妖兽的领地标记。
他踏进林子。
光线暗下来，温度骤降。林衍放慢脚步，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减少声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溪流。水很清，但岸边有脚印——不是人的，是狼爪。巨大，深嵌在泥里，周围还有干涸的血迹。
铁背狼。
林衍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爪印。比废灵谷的鬼齿狼大两倍。
他顺着爪印往上游走。走了不到百步，忽然停下。
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不是妖兽，是人。
而且是很多人。
林衍侧身，滑进灌木丛。屏息。
脚步声从上游传来，三个人影出现在溪边。不是青云宗弟子，是散修。衣袍破烂，眼神阴鸷，腰间挂着血淋淋的兽皮。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炼气九层。他蹲在溪边洗刀，刀刃上还有未干的血。
“赵公子说了，那小子接了铁背狼的任务，肯定会来这里。”刀疤脸声音沙哑，“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干完这一票，五百灵石就到手了。”
“五百灵石？”旁边一个瘦子咂舌，“那小子值这么多？”
“值不值不重要。”刀疤脸站起来，“重要的是赵公子要他的命。而且——他身上的东西，归咱们。”
林衍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赵昊。
果然动手了。
三个人，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九层。正面打，他没有胜算。
但——
林衍低头，看了眼溪流的方向。上游有铁背狼的爪印，下游是这三个散修。
如果铁背狼被血腥味引下来……
他摸出一块石头，朝上游扔去。
石头落水，扑通一声。
“谁？”刀疤脸猛地回头。
瘦子拔刀，朝声音方向走去。刚走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