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炸开。
一头铁背狼从林子里窜出来，浑身灰毛如铁，獠牙外翻，双眼赤红。它比普通铁背狼大一圈，背上插着三支箭——有人伤过它。
瘦子来不及喊，铁背狼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血喷出一丈远。
“畜生！”刀疤脸挥刀迎上，炼气九层的灵气灌入刀身，刀刃泛起青光。
铁背狼甩头，把瘦子的尸体砸向刀疤脸。刀疤脸侧身避开，一刀劈在狼背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印。
“防御太厚！”另一个散修惊叫。
铁背狼转身，一爪拍飞那个散修。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散修撞在树上，树干断了，人瘫在地上，胸口塌陷。
刀疤脸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铁背狼追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腿，拖回来，踩在脚下。獠牙刺穿胸腔。
三息之间，三个人，全死了。
铁背狼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扫过四周。它嗅到了——还有一个人。
林衍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不是逃跑。是迎战。
铁背狼咆哮，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影。
林衍侧身，镰刀划过狼腹——只切开皮毛。铁背狼吃痛，甩尾抽在他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林衍倒飞出去，撞上树干。
血涌上喉咙。
铁背狼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扑来。
林衍躺在地上，盯着那张血盆大口。
和废灵谷一样。又是濒死，又是绝境。
但这次——他不想靠封印破封。
曾祖父说得对，封印撑不了太久。每一次破封，都是在消耗它的寿命。等封印彻底碎裂，归墟殿就会找到他。
他必须在封印还在的时候，用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林衍咬牙，体内混沌漩涡逆向旋转——不是借助玉佩，是凭自己的意志。灵气从封印缝隙里渗出来，比之前更稀薄，但更纯粹。
他把所有灵气灌入镰刀。
刀身震颤，锈迹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刃。
铁背狼扑到眼前的瞬间，林衍挥刀。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速度和力量。刀刃切入狼腹，从喉咙一直划到尾根。血和内脏倾泻而下，泼了林衍一身。
铁背狼僵在半空，然后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衍躺在血泊里，大口喘气。
胸口肋骨断了三根，左肩脱臼，后背全是擦伤。但——他赢了。
用自己的力量，不是靠封印破封，不是靠玉佩施舍。
他伸手，探进狼腹，摸出一枚拳头大的内丹。暗红色，表面缭绕着淡淡的妖气，比鬼齿狼的内丹大五倍。
内丹触手的瞬间，化作流光没入掌心。
灵气涌入经脉，暴烈、狂躁、像脱缰的野马。混沌漩涡疯狂旋转，将妖气绞碎、转化。炼气七层的壁障像纸一样被撕开——
炼气八层。
然后是九层。
能量耗尽时，修为稳稳停在炼气九层。
林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脱臼的关节自动复位，断骨也在愈合，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封印越来越薄，玉佩的修复能力也在减弱。
他走到刀疤脸的尸体前，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赵公子亲启”。
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字：“人已截杀，东西到手。”
下面盖着一个印章——赵昊的私印。
林衍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证据。
他站起身，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狼尸。
赵昊勾结外部散修，暗杀同门。这件事如果捅出去，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但——不够。
赵昊背后是赵无极，副宗主，金丹期修士。一封书信，扳不倒他。
林衍需要更多。
更多的证据，更多的实力，更多的筹码。
他转身，朝山脉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身后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多妖兽被血腥味引来了。
林衍加快脚步，消失在暮色里。
-
两日后，青云宗，演武场。
内门例会上，林衍当众出示书信，揭露赵昊勾结散修、暗杀同门的罪行。
全场哗然。
赵昊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想反驳，但书信上的私印是他的，铁证如山。
“这是陷害！”赵昊嘶声喊道，“有人伪造证据！”
林衍看着他，眼神平静。
“那三个散修的尸体，还在妖兽山脉。”林衍说，“要不要派人去查？”
赵昊哑了。
周元站在台上，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青松坐在长老席上，嘴角微微上扬。
“赵昊，勾结外部势力，暗害同门。”李青松站起来，声音平淡，“按宗门戒律，废去外门首席弟子之位，罚入思过崖面壁三月。”
赵昊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看向长老席——赵无极不在。今天的例会，副宗主“恰好”闭关了。
“我不服！”赵昊吼道。
“不服？”林衍开口，声音很轻，“那你可以去妖兽山脉，把那三个散修叫起来对质。”
赵昊盯着林衍，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等着。”他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迟早。”
林衍没说话。他只是把怀里的狼骨拿出来，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收回去。
赵昊瞳孔骤缩。
那根狼骨——是孙强的。昨夜废灵谷，孙强断了一条胳膊，被鬼齿狼咬碎的骨头。
赵昊转身，走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像避开一条毒蛇。
林衍站在演武场中央，阳光照在他身上。
炼气九层。从废灵谷的杂役，到内门记名弟子，再到炼气九层。只用了五天。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昊被罚了，但赵无极还在。归墟殿还在。那个三百年前的曾祖父留下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当修为突破筑基，封印就会彻底碎裂。归墟殿会感应到你的气息。”
林衍攥紧玉佩。
筑基。不远了。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找到混沌晶石的碎片。需要变得更强。需要揭开所有的真相。
他转身，走下演武场。
人群再次分开。
这一次，没有窃窃私语，没有讥讽嘲笑。只有沉默，和沉默里藏着的——敬畏。
第一卷·第六章完
【卡点：赵昊受罚，但赵无极仍未出手——他为何闭关？混沌晶石的碎片藏在妖兽山脉何处？林衍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封印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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