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站在演武场入口,场中央已经聚了上百人,泾渭分明。
他今天穿的是内门记名弟子的灰袍。袖口绣着一条银线——那是炼气七层以上的标志。
“让开”
身后有人推他。林衍侧身,一个内门弟子擦肩而过,瞥了眼他的袖子,冷哼:“炼气九层?记名弟子?”
没等林衍开口,那人已经走了。
演武场中央搭起一座石台,三丈高,刻满防御符文。台下立着一块黑色石碑——试炼碑,专门测试实战战力。
规则简单:连战三场,每场对手随机抽取,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前十名可获得进入内门秘阁的资格。
秘阁。
林衍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父亲遗物中有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秘阁·第三层·残卷”。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值得一搏。
“第一轮对战表——”执事站在台上,展开一卷竹简,“林衍,对周平。”
台下有人笑出声。
“周平?那个炼气八层的胖子?”
“林衍是谁?没听过。”
“废灵谷出来的那个,前阵子闹得挺凶。”
周平从人群里走出来,看见林衍,他笑了笑:“又见面了。上次你说不用组队,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对手了。”
林衍没说话,走上石台。
周平也上来,压低声音:“我不会放水。”
“不用。”
执事挥手。防御符文亮起,光幕罩住石台。
周平拔刀。短刀出鞘的瞬间,灵气灌注,刀刃泛起蓝光——水属性灵根,炼气八层,灵气浑厚程度超出同级三成。
“小心了。”周平脚下一蹬,身形前冲,刀锋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林衍脖颈。
快。
林衍没退,也没用镰刀。他侧身,刀锋擦着耳朵过去,左手探出,扣住周平手腕。
周平脸色一变,想抽刀,但林衍的手指像铁钳,纹丝不动。
“你——”
林衍发力,拧。
骨骼发出脆响,周平吃痛,短刀脱手。林衍接住刀,反手架在他脖子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台下安静了。
执事愣了一下,才喊:“林衍,胜。”
周平捂着胳膊,瞪大眼睛。他知道林衍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炼气九层对炼气八层,碾压不奇怪,奇怪的是那种干净利落——没有灵气爆发,没有武技,纯靠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
“你以前杀过多少妖兽?”周平问。
林衍把刀扔还给他:“够多。”
周平沉默,捡起刀走下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林衍的背影,眼神复杂。
第二场,对手是内门弟子,炼气九层,金属性灵根。
那人上台,双手持剑,剑势凌厉。林衍还是没出镰刀,空手对敌。
剑刺来,林衍侧头避开,拳砸在剑脊上。金属交击声炸开,剑身震颤,对手虎口崩裂,剑飞出去。
林衍欺身而上,肘击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对手倒飞出去,撞在光幕上,滑下来,昏死过去。
台下再次安静。
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是炼气九层?我怎么感觉像筑基?”
“混沌灵根……听说了吗?血影阁的人叫他‘灵墟余孽’。”
“嘘,别乱说。”
林衍站在台上,面无表情。第三场的对手还没定,但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赵昊。
内门弟子服,腰悬长剑,脸色阴沉。三日前被罚入思过崖面壁三月,但宗门小比是例行的重大活动,他被特批参加。
“林衍。”赵昊站在台下,抬头看他,“你以为赢了周平那种废物,就能在我面前嚣张?”
林衍低头看他:“上台。”
赵昊脸色更难看了。他走上石台,手按剑柄,灵气外放——炼气九层,和林衍同级。
但赵昊的炼气九层,是靠丹药堆出来的。根基虚浮,灵气不纯。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赵昊压低声音,“不是为了赢你。是为了打断你的腿。”
林衍没接话。
执事挥手,光幕亮起。
赵昊拔剑。剑是好剑,三阶法器,剑身泛青,灵气灌入时嗡鸣作响。他出剑快,剑招凌厉,招招奔着要害——咽喉、心脏、丹田。
林衍后退,避开前三剑。
第四剑刺来,他侧身,剑锋划破衣袖。赵昊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势连绵,像暴雨倾泻。
台下有人叫好。
林衍继续退,一直退到光幕边缘。赵昊眼中闪过喜色,剑尖直刺心脏——
林衍动了。
不是退,是进。他侧身让过剑锋,肩撞进赵昊怀里。骨骼撞击声沉闷,赵昊胸口一闷,剑势涣散。
林衍抬手,扣住赵昊握剑的手腕,一拧。
“啊——”赵昊惨叫,手腕脱臼,剑掉在地上。
台下彻底安静了。
林衍松开手,赵昊瘫倒在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你……”赵昊声音嘶哑,“你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
林衍低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你爹?”他声音很轻,“你爹是副宗主,金丹期修士。但你呢?靠丹药堆出来的废物。”
赵昊浑身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他第一次正视林衍的眼睛——灰白色的瞳孔,像两团混沌漩涡。
那一刻,他想起父亲的话:“别惹林衍。他体内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可怕。”
“林衍,胜。”执事的声音在发抖。
三战全胜,晋级前十。
中午,演武场。
林衍第一场就碰上硬茬。
“沈岳。”对面站着一个人,二十出头,筑基初期,土属性灵根,防御极强。他抱臂看着林衍,眼神倨傲,“记名弟子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但你该停了。”
林衍没说话,从腰间抽出那把生锈的镰刀。
沈岳皱眉:“你拿这破玩意儿跟我打?”
林衍还是没说话。
执事挥手。
沈岳动了。筑基初期的灵气爆发,地面龟裂,碎石飞溅。他双掌推出,灵气凝成一头石狮,咆哮着扑向林衍。
林衍不退,镰刀横在身前,混沌灵气灌入刀刃。
刀身震颤,锈迹剥落,露出灰白色的刃。他挥刀,刀刃切入石狮头颅——不是砍,是绞。混沌灵气炸开,石狮崩碎,碎片四溅。
沈岳脸色变了:“怎么可能——”
林衍欺身而上,镰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沈岳脖颈。
沈岳后退,双臂交叉格挡,土属性灵气凝成护盾。镰刀砍在护盾上,火星四溅,护盾龟裂。
“破。”林衍低喝。
混沌灵气涌入刀身,刀刃亮起灰白色的光。护盾碎裂,刀锋停在沈岳喉咙前三寸。
沈岳僵住,额头渗出冷汗。
“你输了。”林衍收刀。
沈岳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你不是炼气九层。”
“我是。”
“不可能。炼气九层破不了我的防御。”
林衍没解释,转身下台。
身后,沈岳攥紧拳头,又松开。他想追上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不是不敢,是知道自己追上去也打不过。
这种感觉很陌生。他是筑基期核心弟子,被一个炼气九层的记名弟子碾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怪物。”沈岳低声说。
决赛。
林衍站在台上,对面是核心弟子第一名——筑基中期,风属性灵根,名字叫柳如烟。
女,二十二岁,青云宗年轻一代最强的弟子。三个月前突破筑基中期,被内定为下一任长老候选人。
“你就是那个混沌灵根?”
林衍点头。
“炼气九层,打进决赛,确实厉害。”柳如烟拔剑,“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林衍握紧镰刀:“试试。”
柳如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