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长乐宫惊遇萧景渊后,沈清辞便被正式调去长乐宫殿前当差,每日端茶递水、拂尘添香,活在沈清柔与萧景渊的眼皮底下,一举一动皆被尽收眼底。
锦儿更是寸步不离地盯着她,眼神阴鸷如毒蝎,恨不得当场将她生吞活剥。殿内宫人也瞧出端倪,个个对她避之不及,暗地里议论她是个惹祸上身的贱婢,活不长久。
沈清辞将所有忌惮与恨意尽数压在心底,行事愈发恭顺谨慎,低眉顺眼,手脚麻利,从不多言半个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萧景渊时常驾临长乐宫,每次到来,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那探究的眼神如同细密蛛网,将她层层缠绕,让她如芒在背。
他越是打量,沈清辞便越是惶恐。她清楚,这张易容后的脸虽无破绽,可眼神里的恨意与倔强,终究难以彻底掩藏。
这日午后,萧景渊在殿内批阅奏折,沈清柔陪侍在侧,锦儿则带着几名宫女在偏殿清点赏赐。沈清辞奉命端上热茶,躬身退至角落,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喘。
萧景渊忽然放下朱笔,目光扫向她,淡淡开口:“你入宫之前,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突如其来的盘问,让沈清辞心脏骤然一紧。她早料到萧景渊会查她底细,早已在心中备好说辞,此刻却依旧装作惊慌失措,跪地回道:“回陛下,奴婢自幼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连家乡在何处都记不清了,后来被人贩子卖入宫中,并无其他亲人。”
说辞滴水不漏,与墨先生为她伪造的身份完全吻合。
萧景渊眸色深沉,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谎言,可沈清辞始终低着头,浑身微颤,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
一旁的沈清柔轻笑一声,挽住萧景渊的手臂:“陛下瞧您,把一个小宫婢吓成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罢了,能有什么底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她嘴上劝解,心中却也在暗自提防。她早已命锦儿暗中核查沈清辞的身份,可查出来的结果,与沈清辞所言分毫不差,仿佛真的只是个普通孤女。
越是毫无破绽,便越是可疑。
萧景渊没有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退下吧。”
沈清辞如蒙大赦,躬身告退,快步退出大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知道,这只是试探的开始,萧景渊绝不会轻易作罢,暗中的追查,只会愈发严密。
回到偏殿歇息时,沈清辞刚坐下,便见一个小宫女悄悄塞给她一个小小的布包,低声道:“阿辞姐姐,这是方才一个太监让我交给你的,说是治冻疮的良药。”
小宫女说完,便匆匆离去,不敢多做停留。
沈清辞攥紧布包,心中了然,这定是秦峰暗中送来的消息。她快速躲到屏风后,打开布包,里面除了一瓶药膏,还有一张卷成细条的薄纸,纸上是秦峰的字迹。
“令牌已交墨先生,墨菊令牌乃前朝秘印,关联先帝遗诏,萧景渊夺位与此有关。陛下密查你身份,半月后太庙祭天,可借机脱身。另,锦儿私藏当年沈家玉佩,欲栽赃你。”
短短数语,让沈清辞浑身巨震。
先帝遗诏!
原来沈家被灭门,根本不是简单的削夺相权,而是萧景渊得位不正,先帝留有遗诏,而这块墨菊令牌,便是开启遗诏所在的关键!
父亲一生忠于先帝,定然是手握令牌,不肯屈从萧景渊,才引来杀身之祸,沈家满门,皆成了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滔天恨意瞬间席卷全身,沈清辞死死攥紧纸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萧景渊,你不仅毁我沈家,谋朝篡位,还伪作明君,蒙蔽天下,我定要将你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让你身败名裂,以血还血!
而锦儿私藏沈家玉佩,欲栽赃嫁祸,更是狠毒至极。玉佩是沈家之物,若是在她身上搜出,坐实她与沈家余党有关,萧景渊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处死。
毒计一环接一环,步步都是死局。
沈清辞压下心中激荡,将纸条烧成灰烬,抹去所有痕迹。她必须抢先一步,找到锦儿私藏的玉佩,反将一军,否则,必死无疑。
入夜后,长乐宫渐渐安静下来,宫人大多歇息,只有几名侍卫在殿外巡逻。
沈清辞趁着夜色,悄悄摸向锦儿的住处。锦儿如今是沈清柔面前的红人,独居一间偏殿,戒备松懈,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屏住呼吸,避开巡逻侍卫,轻轻推开锦儿的房门,闪身而入。屋内陈设精致,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
沈清辞快速在屋内搜寻,锦儿心思缜密,定然将玉佩藏在隐秘之处。她翻遍衣柜、妆盒,都一无所获,目光最终落在床头的一个紫檀木匣子上。
这匣子上着锁,定然藏着重要之物。
沈清辞从头上拔下一根细簪,快速撬开锁扣,打开匣子,里面除了金银首饰,果然放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沈”字,正是当年她贴身佩戴的沈家信物!
就在她拿起玉佩的瞬间,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锦儿尖利的嗓音:“谁在里面?!”
锦儿竟然去而复返!
沈清辞心头一沉,握着玉佩,瞬间陷入绝境。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