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岳飞点头,“去灶房,找掌柜报到。”
狗娃蹦跳着跑进院子,陈凡从灶房出来,看了他一眼,丢给他一把小斧头:“后院有柴,劈细点,晌午烧饭用。”
“哎!”狗娃接过斧头,欢天喜地跑向后院。
岳飞看着他的背影,独目微暗。
“想起什么了?”陈凡走过来,手里也端着碗豆腐脑,蹲在门槛上吃。
“岳某...也有个儿子。”岳飞低声说,“若活着,该有二十了。”
“死了?”
“战死了。”岳飞说,“郾城之战,替我挡了一箭。”
陈凡没说话,只是慢慢吃着豆腐脑。
晨雾渐渐散了,天光大亮。巷子里传来早起货郎的叫卖声,远处皇城又响起钟声——不是丧钟,是早朝的钟,但今日,无人上朝。
“掌柜的。”岳飞忽然开口,“昨夜那三人...是谁派来的?”
“皇城司,秦桧的人。”陈凡说。
“为何不杀干净?”
“留个报信的。”陈凡喝完最后一口,“让他们知道,这院子不好惹。省得天天来,烦。”
岳飞沉默。
“怕了?”陈凡看他。
“岳某从不知怕字怎么写。”岳飞摇头,“只是...连累掌柜了。”
“谈不上。”陈凡起身,将空碗丢进木桶,“你欠我钱,我护你周全,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看向东方天际那道白痕。
“而且,这世道...快乱了。”
“乱到一定程度,钱没用,权没用,武功也没用。”
“有用的,是人。”
“是像你这样,不想死,又不能死的人。”
岳飞独目微凝:“掌柜的...想要岳某做什么?”
“活着。”陈凡转身,走向主屋,“好好活着,把伤养好,把毒清了,把该做的事做完。”
“然后呢?”
“然后...”陈凡在门口停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帮我看看,这世道,还能不能救。”
门关上。
岳飞站在晨光里,独臂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灶房传来狗娃劈柴的声音,咚咚咚,很有力。
东厢传出棋子落盘的轻响。
南墙根下,老兵又开始哼那支走调的小曲。
北檐下,老僧端起那碗凉透的豆腐脑,慢慢吃完,然后继续扫地。
一切如常。
仿佛昨夜的血,今晨的雾,都不曾存在。
但岳飞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转身,看向皇城方向,独目中闪过一丝决然。
然后,走向后院。
狗娃正在费力地劈一根粗柴,小脸憋得通红。岳飞走过去,接过斧头。
“看好了。”他说,“劈柴,要这样。”
独臂挥斧。
斧刃划破晨光,精准地劈进木柴纹理,咔嚓一声,柴裂成两半,断面平整。
狗娃睁大眼睛。
“岳叔...你好厉害!”
“想学吗?”
“想!”
“那看仔细了。”
独臂再挥,斧光如练。
一斧,一斧,劈开的仿佛不只是柴,还有某些淤积了太久的东西。
远处,陈凡站在主屋窗后,看着后院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看着那柄上下翻飞的斧头,看着岳飞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他低头,翻开账簿,在某一页写下几行小字:
【始皇历三千年,九月十八,晨】
【住户岳飞,开始劈柴】
【毒发频率:减缓】
【死志:减弱】
【求生欲:提升】
【可投资价值:上调】
写完,他合上账本,看向东方。
天已大亮。
白痕悬空,金星镇守。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乱世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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