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晨钟暮鼓(2 / 2)

“谢了。”

“不谢。”文士重新坐下,拈起棋子,“我继续下棋,陈掌柜自便。”

陈凡退出西厢,带上门。

狗娃正抱着两挂腊肉从地窖钻出来,后面跟着老和尚——不知何时也来了,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拎着个布包。

“掌柜的,肉来了!酒也来了!”

“放石桌上。”

陈凡走到院门前,手按在门栓上,停了片刻,回头。

岳飞已站在井边,独眼望向门外,空袖在晨风里微微飘荡。

扫地僧还在扫,沙,沙,沙,不疾不徐。

西厢落子声又起,清脆,果断。

狗娃在摆碗筷,手有点抖,但没摔碎一只。

老和尚把布包放在石凳上,解开——里面是五只粗陶碗,碗沿豁了口,但洗得发亮。

陈凡深吸口气,拉开院门。

巷子被堵死了。

三百甲士列阵,长戟如林,在晨光下泛着冷铁的青灰。红氅将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过来,目光像在看蝼蚁。

“西城破院掌柜,陈凡?”

“是。”

“岳飞可在院中?”

“在。”

将领笑了:“倒是爽快。本将临安府兵马司指挥使,赵挺。奉丞相手谕,捉拿钦犯岳飞。尔等若识相,交出人犯,余者不论。”

陈凡抬头看他:“手谕呢?”

赵挺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手谕。”陈凡一字一句,“捉拿朝廷大将,总得有盖印的文书。指挥使空口白牙,我怎知是真是假?”

“放肆!”

旁侧副将拔刀,刀尖直指陈凡面门。

陈凡没动,甚至没眨眼。他看着赵挺,等。

赵挺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抬手示意副将收刀。

“你要看文书?”

“是。”

“好。”赵挺从怀中掏出卷黄绢,抖开,“临安府衙行文,加急,印泥未干——陈掌柜,可要凑近看?”

陈凡没接话,转身走向院子。

“岳飞就在院中,指挥使自便。”

赵挺眼神一厉,马鞭扬起:“拿下!”

甲士如潮水涌向院门。

却在门槛前,齐齐停步。

不是不敢进,是进不去——明明门槛不过半尺高,可所有人抬腿时,都像撞上堵无形气墙,脚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赵挺脸色变了。

“障眼法?”

“不是障眼法。”

声音从院里传来。

扫地僧仍弯着腰,扫帚缓缓划过青砖。他头也不抬,只说了句:

“佛说,心有藩篱,步难逾。”

话音落,最前排三个甲士忽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后面七八人。人仰马翻里,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赵挺瞳孔骤缩。

“陆地神仙...”

他咬牙,手按上刀柄,却听身后传来马蹄声。

一骑飞奔而来,马上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指挥使!相府急令!”

“说!”

“丞相有令...”骑士喘着粗气,“今日之事,暂止。所有人撤回营中,不得擅动!”

赵挺猛地扭头:“什么?!”

“丞相原话:那院子,动不得。”

骑士说完,双手呈上一块玉牌——羊脂白玉,雕螭龙纽,正是秦桧贴身信物。

赵挺盯着玉牌,脸上青白交错。他猛地看向院里,陈凡已走回石桌旁,正拎起酒坛,往碗里倒酒。

腊肉在晨光下泛着油光,酒香混着肉香,飘出院门。

“指挥使。”陈凡端起一碗酒,遥敬,“既然来了,喝碗再走?”

赵挺胸口剧烈起伏,许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撤。”

三百甲士如潮退去。

巷子空了,只剩马蹄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

陈凡放下酒碗,手心里全是汗。

狗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岳飞从井边走来,独眼深深看他:

“陈掌柜怎知秦桧会收手?”

“我不知道。”陈凡摇头,“赌而已。”

“赌什么?”

“赌他比我们更怕乱。”

陈凡走到院门口,弯腰捡起块东西——是方才甲士遗落的腰牌,铁铸,正面刻“临安府”,背面刻“甲三”。

他掂了掂,扔给狗娃。

“收着,往后卖废铁。”

狗娃接过,愣愣点头。

远处传来钟声——是城南报恩寺的晨钟,一声接一声,浑厚,悠长,荡过整座临安城。

陈凡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高,阳光刺眼。

他忽然想起今早忘了喂那只芦花鸡。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

最新小说: 天元丹圣我以废草证长生 综武:开局横推黄蓉,扶腰周芷若 综武:开局就给小龙女下了药! 穿越女频世界是真的很有意思 双凤长生江玉燕穿越天龙与巫行 玄灵复兴录 尘劫录 综武:我修仙大佬,老婆全是女主 九域双行:天界别离,顶峰相见 山河寒梅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