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铜雀深锁(2 / 2)

扫地僧抹去嘴角血,弯腰拾起扫帚,继续扫地。

沙,沙,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凡撑着石桌站起来,腿还在抖。他走到井边,往下看。

水面平静,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他自己苍白的脸。

“刚才是...”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锁龙井。”岳飞盯着井水,独眼深处有惊悸,“这底下,锁着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岳飞摇头,“但那七声,是铜雀铃——前朝镇国法器,一共七枚,始皇一统后收归国库,再没人见过。”

陈凡想起那声音,确实像铃,但又比铃更沉,更古,像从千年之前传来。

“铜雀铃为什么在井里?”

“两种可能。”岳飞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有人故意放下去,镇住井底的东西。二是...”

他顿了顿。

“二是井底那东西,本就是铜雀铃要镇的。”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寒意。

如果井底锁着需要前朝法器才能镇压的东西,那这东西,该是什么?

远处传来钟声。

这次不是报恩寺的晨钟,是城北皇宫的暮鼓——日暮击鼓,夜禁将始。

鼓声沉闷,一声接一声,像巨兽的心跳,碾过整座临安。

陈凡抬头看天。

日头已西斜,晚霞如血,泼满了半边天。

他忽然想起今早忘了问——那只芦花鸡,后来喂了没有。

栖霞观,大殿深处。

清虚老道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个铜盆,盆里盛满清水。水面倒映着烛火,也倒映出他的脸——一张枯树皮般的老脸,眼窝深陷,瞳孔浑浊。

水里忽然荡开涟漪。

涟漪中心,浮现出一口井的倒影。井很深,井底有七点金光,排成北斗形状。

金光忽然大盛。

水面“哗”地炸开,水花溅了老道满身。他猛地睁眼,瞳孔里闪过一丝金芒,又迅速黯淡。

“锁不住了...”他喃喃。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桧走进来,紫袍玉带,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在老道身后三步外停下,躬身。

“道长。”

“你来了。”清虚没回头,“那院子,动不得。”

“为何?”

“井里有东西醒了。”老道盯着铜盆,水面已恢复平静,但盆底多了道细小的裂痕,“再动,临安城要陪葬。”

秦桧脸色一变:“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老道缓缓起身,从供桌上拿起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三十年前我来此时,那口井就是开的。我花了十年,找到七枚铜雀铃,又花十年,布下七星锁龙阵,才勉强封住。”

香烟笔直升起,在大殿梁间缠绕,凝成奇怪的纹路。

“那为何现在醒了?”

“因为有人动了阵眼。”老道转身,看向秦桧,“你那三百兵,踏碎了院外三处地脉节点。虽然只碎了一丝,但够了——对井底那东西来说,一丝缝,就是天大的门。”

秦桧额头渗出冷汗:“道长,那现在...”

“等。”老道闭上眼,“等它自己睡回去,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等能降它的人来。”

秦桧沉默许久,低声问:“岳飞?”

“或许是,或许不是。”老道摇头,“但井既开了,这局棋,就得下到底。你回去吧,三日之内,别再派人去西城。”

“可丞相那边...”

“告诉他,想活命,就等三日。”

秦桧深深看了老道一眼,躬身退下。

脚步声远去,大殿重归寂静。

清虚老道走到窗边,推开窗。暮色沉沉,临安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撒了一地碎金。

他看向西城方向,那里有座破院,院里有口井,井里锁着连他都不敢直视的东西。

“三百年了...”他喃喃,“你还要锁多久?”

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墙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扭曲变形,像头蛰伏的兽。

破院里,陈凡点起油灯。

灯焰很小,勉强照亮石桌一圈。桌上摆着晚饭——粥,咸菜,半个剩的炊饼。

狗娃捧着碗,小口喝粥,眼睛还红着。岳飞坐在对面,独臂拿筷子有些吃力,但吃得很稳。青衫文士没出来,西厢门窗紧闭,灯也没点。

陈凡扒了两口粥,咽不下去。

他放下碗,看向井口。

井口盖了块木板,是他傍晚时从柴房翻出来的,用石头压着。但木板缝隙里,仍有丝丝寒气渗出,靠近了就冷得打颤。

“掌柜的。”狗娃小声说,“井里...真有东西?”

“嗯。”

“是妖怪吗?”

陈凡摇头:“不知道。”

“那它会出来吗?”

“不知道。”

狗娃不问了,低头喝粥,喝得飞快,像在赶什么。

岳飞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

“陈掌柜,我明日走。”

陈凡看向他。

“毒解了三成,够用了。”岳飞站起身,“再待下去,会拖累你们。”

“你能去哪?”

“江北。”岳飞望向北方,“旧部还在等我,三万背嵬军,不能散。”

“秦桧会放你出城?”

“不放也得放。”岳飞独眼里闪过寒光,“临安城,困不住我。”

陈凡沉默片刻,点头。

“好,明早我送你。”

岳飞看着他,忽然躬身,深深一礼。

“陈掌柜,救命之恩,岳飞铭记。来日若能活着回临安,必当厚报。”

陈凡没接话,只是说:“粥凉了,再盛碗?”

岳飞直起身,摇头:“够了。”

他转身回东厢,关门声很轻。

狗娃收拾碗筷,陈凡坐在石墩上,看着油灯出神。

灯焰跳了一下。

井口木板下,传来极轻的一声:

“叮。”

像铃,又像叹息。

陈凡猛地转头,木板纹丝不动。

但他知道,刚才不是幻听。

井里的东西,确实在动。

夜风吹过院子,槐叶沙沙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他忽然想起清早削竹竿时,刀锈了,竹子老,木屑簌簌往下掉。

像时光的碎屑。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

最新小说: 综武:开局就给小龙女下了药! 尘劫录 玄灵复兴录 综武:开局横推黄蓉,扶腰周芷若 穿越女频世界是真的很有意思 九域双行:天界别离,顶峰相见 双凤长生江玉燕穿越天龙与巫行 综武:我修仙大佬,老婆全是女主 山河寒梅录 洪荒:我赵公明,睡觉都在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