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更早之前,临安城西,破院里,槐树下金乌阵亮的景象。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处:
是井。
是那口锁了嬴邦三百年的井。
井口冒着墨色的烟,烟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着,沉睡。
嬴昚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井……”他嘶声。
“是锁龙井。”羲和开口,声音从云海深处传来,缥缈,空灵,“里面锁的,是你们嬴家的第九子,也是……这神州最后一枚‘补天钉’。”
“补天钉?”嬴昚猛地抬头。
“天裂了,要补,需要钉子。”羲和缓缓睁眼,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始皇当年,炼了九枚钉子。八枚,分给了你们八个子女。最后一枚,他封在了这口井里,用三百年龙气温养,等它……成熟。”
“成熟之后呢?”
“钉入天痕,可补天三年。”羲和说,“但钉子会死。钉子里的人,也会死。”
嬴昚沉默。
云海里的画面变了。变成另一幅景象——
是九个身影,站在九个方位,将自身精血逼出,凝成九道血柱,注入一口巨鼎。鼎中,一枚赤金色的钉子缓缓浮起,飞向天痕。
钉子入痕的瞬间,九人同时吐血,倒地。
其中八人,渐渐没了气息。
只有一人,还剩一口气,挣扎着爬向那口井,爬向井底那个蜷缩的身影。
是始皇。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云海恢复平静。
莲台上,羲和看着嬴昚,金色眼眸里无悲无喜:
“现在,你明白了?”
嬴昚握紧了拳,指节发白。
“父皇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们活?”
“不。”羲和摇头,“他想让你们活。所以他把钉子封在井里,等了三百年,等一个变数——等一个,能不用牺牲任何人,就能补天的办法。”
“找到了吗?”
“也许。”羲和看向陈凡,“这要问他。”
嬴昚猛地转头,看向陈凡。
陈凡正低头喝茶,被两人盯着,他放下茶杯,擦了擦嘴。
“别看我,我不知道。”他说,“我就是个扫地的。”
“陈掌柜。”嬴昚一字字道,“你到底是谁?”
陈凡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是这座金乌宫的……临时工。宫主说,她刚出关,缺个打杂的。看我长得老实,就雇了我。包吃包住,一天五十文,月底结账。”
嬴昚盯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
“陈掌柜,你很会装傻。”
“不是装,”陈凡摇头,“是真傻。聪明人谁干这个?又累又没钱,还得天天扫云——这云根本扫不完,刚扫干净,风一吹,又来了。”
他叹了口气,拿起扫帚,又开始扫。
扫帚划过云面,沙,沙,沙。
声音在空旷的云海里回荡,有种诡异的宁静。
良久,嬴昚缓缓起身。
“宫主今日召本王来,不只是让本王看这些画面吧?”
羲和没说话。
但云海里,又浮现出一幅画面——
是临安城,是皇宫,是文德殿。
殿前,嬴邦盘膝坐在玉阶上,手里拿着一块炊饼,正小口小口啃。他身后,站着六道身影。
扫地僧,黄药师,李寻欢,无崖子,萧炎,韩立。
六人气息冲天,搅得临安上空风云变色。
而在更远处,江北,濡须口,霍去病的三万铁骑,已开始渡江。
江南,金陵,三百艘楼船,帆已升起。
西边,潼关方向,烟尘漫天——是大唐的玄甲军,动了。
南边,岭南,瘴气翻涌中,隐约可见明军的赤旗。
东边,海上,有巨舰破浪而来,舰首立着一人,青衫长剑,是黄药师的本体——他竟从桃花岛亲自来了。
北边,漠北,狼烟再起,但这次不是向南,是向西——元王铁木真,竟突然调头,打向了吐蕃。
整个神州,八方风雨,齐聚临安。
画面最后定格在陈凡脸上。
是陈凡昨夜,站在破院槐树下,仰头看着金乌阵亮起时的脸。
平静,淡然,眼底深处,却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三日后,子时。”羲和开口,声音回荡在云海,“天痕将扩三倍,域外天魔将大规模降临。届时,需九钉齐出,补天。但九钉需九子精血为引,需七铃为钥,需十二金人为基,需龙脉为炉——缺一不可。”
她顿了顿,金色眼眸看向嬴昚:
“宋王,你,愿献出精血吗?”
嬴昚沉默。
风吹过云海,掀起他的衣袂。月白道衣在金光里飘荡,像一只挣扎的鹤。
良久,他缓缓开口:
“若本王说不愿呢?”
羲和没答。
但陈凡停下了扫帚。
他抬头,看向嬴昚,忽然咧嘴一笑:
“那宫主说,她就只好——”
“自己来取了。”
话音落,云海炸开。
下章预告:云海炸开,金乌宫主真身现。嬴昚如何应对?其他几王同时抵达临安,陈凡如何周旋?三日后子时,天痕将扩,这盘天下棋局,到底该怎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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