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那个任务之后，陈长生一晚上没睡着。
他躺在床板上，盯着头顶的石板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怎么查？系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他一个连练气期都没摸到的扫地童，上哪儿查去？翻遍紫霄宫找说明书吗？
第二天一早，他去前殿扫地。出门的时候往悬崖方向看了一眼，天刚亮，云海是灰白色的，底下那片光看不见。
前殿已经有人在打扫了。陈长生去工具房拿了扫帚，蹲在地上抠地砖缝里的香灰。抠了大概半个时辰，张散人气喘吁吁跑来了。
“师弟，有人给你送东西。”
他手里拿着个布包，巴掌大小，用麻绳系着口。
“谁送的？”
“不知道。放在门口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陈长生接过布包，咬开麻绳。里面是一块石头，灰扑扑的，拳头大小。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符文。
【检测到留影石，内部封印一段影像】
他愣了一下。影像？
“张散人，这东西怎么用？”
张散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没见过。不过留影石我听说过，好像是往里面输入灵力就能看。但你还没修行，用不了吧？”
陈长生把石头揣进怀里。用不了。混沌真灵体还在改造期，还有二十一天才能到地仙境。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每天签到，系统给的东西越来越普通。第六天给了一颗辟谷丹。第七天给了一本《洪荒草木志》，薄薄的册子。第八天给了一张空白符纸。
混沌真灵体在慢慢改造他的身体。第一天搬不动的石凳，第三天能挪一寸，第五天能端起来走三步。呼吸也比以前顺了，手背上那些冻疮留下的疤，摸着也平了不少。
第九天下午，陈长生在院子里看《洪荒草木志》的时候，来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道袍，头戴玉冠，腰间挂着短剑。另一个穿着黑色道袍，背上背着一个葫芦，嘴角叼着一根草。
“你就是陈长生？”白袍的先开口。
“是我。你们是？”
“元始天尊门下，白鹤。”他指了指旁边的黑袍，“他是通天道人门下，黑蛇。我们来找你，是想问问——太上老君给了你什么东西？”
陈长生心里一沉。
“你们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他给了你什么。”白鹤的手按在剑柄上。“元始天尊说了，太上老君能给的，他也能给。”
黑蛇在旁边接了一句：“通天道人也是。”
陈长生看着这两个人。白鹤站在院门口，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黑蛇靠在门框上，嘴角那根草往上翘了翘，眼睛在打量院子里那些破烂东西。
“太上老君给了我一颗丹药和一块玉简。”他没打算瞒。“丹药我还没吃，玉简我看了几页。”
白鹤和黑蛇对视了一眼。
“丹药是什么丹？”
“九转金丹·伪。”
白鹤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动了一下。黑蛇嘴里的草差点掉下来。
“百年修为的九转金丹？”白鹤的语气变了。“你吃了？”
“没吃。”
“为什么不吃？”
陈长生说了句实话：“不敢吃。”
白鹤愣了一下。黑蛇倒是笑了：“你倒是老实。”
“我本来就是老实人。”陈长生说，“两位师兄回去告诉天尊，太上老君送的东西我收着，但没动。不是因为不领情，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领这个情。”
白鹤看着他，目光变了变。
“你这话，我会带到的。”
两人走了之后，张散人才敢从屋里出来。
“师弟，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长生没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白鹤和黑蛇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来的。元始和通天的人走在一起，说明这两边是通气了的。他们不是来争他，是来摸底。
当天夜里，子时刚过，陈长生起来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破禁符×1（一次性道具，可破解地仙级以下禁制）】
他盯着系统面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破禁符？悬崖底下的那片光！
他翻身下床，把破禁符取出来。是一张黄色的符纸，两指宽，一拃长，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
【破禁符：可破解地仙级以下禁制，使用后消失】
地仙级以下。他现在还不是地仙，但混沌真灵体已经改造了九天，肉身强度相当于练气中期。加上避水避火定风三变，下去应该不会死。
他站在床边，盯着破禁符看了很久。不去，等二十一天后地仙境再去，稳妥。但那时候三清的人可能已经盯得更紧了。去，现在就去，趁没人注意。
他咬了咬牙，把破禁符揣进怀里，又把定身符也带上，出了门。
夜色很沉。紫霄宫没有路灯，全靠星光。他沿着白天走过的路往后山走，一路摸黑。石头上长着青苔，他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爬起来继续走。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那个悬崖边。
云海还在。今晚没有雾，星光洒在云层上，泛着银白色的光。底下的那片光比白天看起来更清楚——是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在云层底下慢慢旋转，每转一圈亮一次。
他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看不到底。风从底下往上吹，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把定风先开了，风立刻小了。又把避水开了。
他把破禁符捏在手里，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