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两件？”
“第一，探一探东宫的底，尤其是太子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第二，”慕容昭顿了顿，“也是最重要的——我要借火灾后修缮清查之名，设法接触东宫内，可能存在的，通往宫外的隐秘通道。尤其是……可能与前朝有关的部分。”
萧绝瞬间懂了：“殿下是想找……燕宫时期留下的，通往东宫的密道？”
“不错。”慕容昭道，“前朝东宫与内宫之间，必有紧急通道。厉帝篡位后，东宫几经修缮改造，但有些根基暗渠，未必会全部填埋。若能找到，便是绝佳的进出路径，甚至可能……直通宫外。至少，比我们从西苑废墟那个已经被盯上的密道下手，要安全得多。”
萧绝思索片刻，沉声道：“此计可行。但放火时机、地点、火势控制，需极精准。且必须完全撇清与殿下的关系。臣在京城制造乱子吸引注意，同时派人放火，双管齐下，方能确保殿下安全，并搅浑局面。只是……放火之人，必须绝对可靠，且事后能脱身。”
“人我来找。”慕容昭道，“你只需准备好京城的乱子，要够大，但也要把握好分寸，不能真让京城陷入不可控的动荡，否则我们也会被殃及。具体如何做，你自行斟酌。需要什么，告诉陈石头，我会设法。”
“是。”萧绝应下，又补充道，“殿下，陆沉舟那边……他若知悉我们的计划，或是他让您做的事，与放火冲突……”
“他不会知道。”慕容昭语气笃定，“至少，在火起之前，他不会阻拦。说不定，他乐见其成。东宫越乱，对监察司，未必是坏事。至于他要我做的事……见机行事吧。只要不危及根本，顺手为之，换个暂时安稳，也值。”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三声短促的鸟鸣，两急一缓。
是陈石头的暗号。
慕容昭和萧绝对视一眼。萧绝立刻闪身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黑影狸猫般滑了进来，正是陈石头。他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压低声音急急道：“小姐！萧哥！有消息！”
“说。”慕容昭道。
陈石头喘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递给慕容昭：“是白露医师托人递出来的，指明了要给‘沈小姐’。送信的是个疫区出来的老乞丐，说白露医师救过他全家的命，他拼死也要把信送到。我验过了，没毒。”
慕容昭接过纸条，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清秀的小字：
“三日后，酉时三刻，城西土地庙。事关疫病根源及故人，盼沈小姐拨冗一见。白露。”
疫病根源及故人。
慕容昭盯着那最后三个字，指尖微微收紧。故人？哪个故人？是指她？还是指……别的什么人？
她收起纸条，看向陈石头：“送信的老乞丐呢？”
“我给了点碎银子，让他走了。按小姐吩咐，没让人跟踪，但他走的路线，确实是回城西难民聚集的方向。”陈石头道。
慕容昭沉默片刻，对萧绝道：“你先回去。白露之事，我来处理。你的核验和西北之事，抓紧。京城乱子的筹备，也要开始着手了。记住，一切小心。”
“是。殿下也务必谨慎。白露此人，来历不明，此时相约，恐有蹊跷。”萧绝叮嘱一句，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再次从墙洞钻回隔壁。
慕容昭对陈石头道：“石头，你明日再去城西，暗中留意土地庙周围动静，但不要打草惊蛇。三日后，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位白露医师。”
“小姐，您要去？太危险了！那地方现在乱得很，而且白露她……”陈石头急了。
“正因为乱，才好掩人耳目。”慕容昭将纸条凑到灯焰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她也说了，事关疫病根源。或许，这场瘟疫，也能成为我们的一步棋。”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三方协议……陆沉舟，白露，东宫。这潭水，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看最后，是谁，网住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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