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下石室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停滞了。
张起灵身形微晃,单薄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颤,视线紧盯在陆沉手里。
那枚乌黑的鬼玺,正被陆沉随意抛接。
张起灵的眸子里,惊愕交织着迷茫,最底色却是极度压抑的痛楚,还有几分不甘。
他背负了太多的宿命。
这鬼玺是他找回自我的钥匙,如今却落入他人之手。
这种落差感太强,换做常人早就崩溃了。
吴邪站在不远处,喉结滚动,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后续的话卡在嗓子眼,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得出张起灵的状态,那是一种信仰崩塌的破碎感。
鬼玺对张起灵而言,绝对是命根子一样的东西。
偏偏陆沉半路杀出,硬生生截了胡。
这波操作秀到他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怎么?小吴同志。”
陆沉指尖转动鬼玺,偏头扫向吴邪,动作散漫透着野性。
“你觉得爷拿不得这破烂?”
语调轻飘飘的,却带着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吴邪被这话一噎,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不是……陆大哥。我就是觉得……小哥他,对这玩意儿,有种很特别的执念。”
吴邪小心翼翼瞥向张起灵。
陆沉是他的救命神明,但张起灵也是过命的朋友,夹在中间实在难受。
潘子在旁边拉了拉吴邪的衣角,示意他别多嘴,惹恼了陆沉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阿宁站在侧后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陆沉的侧脸,那是一种病态的迷恋。
去他妈的裘德考,去他妈的科技。
只有跟着这个男人,才能看到真正的世界尽头。
她要在陆沉的王座下,当最忠诚的追随者。
吴三省抱着羊皮卷,手心全是冷汗。
他算计了一辈子,自认是南派老狐狸,今天在陆沉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人家抢了鬼玺,连张起灵都不敢放肆,他这把老骨头,还是乖乖当个带路党吧。
陆沉听完吴邪的话,眼尾轻挑,长腿迈开两步,直接逼近张起灵,手里的鬼玺直怼到对方眼前。
“特别的执念?”
陆沉扯出个嘲弄的笑,眼底全是不屑。
“爷看他是觉得,这东西烫手,怕拿捏不住,给这世界惹大乱子。”
话音刚落,陆沉鼓起腮帮子,冲着鬼玺吹了口气。
动作极其恶劣,完全是把这远古神物当玩具。
乌黑的鬼玺受了刺激,表面云雷纹红光大作,那异兽雕像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极度阴寒的黑气,顺着印章底部喷涌而出。
周围温度直线下降,青铜祭坛结出一层白霜。
吴邪打了个哆嗦,连连后退三步。
潘子端枪的手一抖,险些扣动扳机。
吴三省更是吓得缩起脖子,老江湖的直觉告诉他,这黑气太邪门,沾上一点非死即伤。
“主人……这鬼玺。”
青眼狐尸趴在地上,三条尾巴紧紧夹着,声音抖成筛糠。
它活了上千年,见识过无数狠人,可没见过这种疯子。
“它连着幽冥地府,随便一点动静,就能招来万千阴兵,活人根本压不住啊。”
它小心翼翼抬起头,生怕这位活祖宗玩脱了,把鲁王宫变成阴曹地府,到时候它也得跟着陪葬。
陆沉斜睨了狐尸一眼,神色冷傲至极。
“活人压不住?”
陆沉冷哼出声,五指直接发力。
掌心麒麟血脉运转,赤红的高温透体而出,皮肤表面浮现鳞片虚影。
那枚张牙舞爪的鬼玺,遭遇了绝对的阶级碾压。
黑气被硬生生烫了回去,异兽眼里的红光熄灭,眨眼间变成一块死物,再无半点阴寒外泄。
陆沉转过脸,视线重新锁定张起灵。
他能清晰感知到,张起灵皮囊之下,那股稀薄的麒麟血,正处于极度恐慌中。
那是低位格生物,面对君王的本能朝拜。
“小哥,你老实交代,刚才火急火燎抢这玩意,想去开哪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