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檀香袅袅。
阿宁已经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逻辑分明，展现出一个顶尖情报分析员的专业素养。
从裘德考如何从一个战地记者发家，到创建庞大的商业帝国，再到他晚年如何痴迷于中国的长生秘术，组建起一支由各领域专家和亡命徒构成的秘密团队。
公司的组织架构、全球的秘密据点、资金流动的渠道、核心成员的名单与特长……
一桩桩，一件件，巨细无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叛，而是将一个庞大跨国组织的五脏六腑，完整地剖开，摊在了陆沉面前。
吴三省要是听到这些情报，怕是要激动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这其中的价值，足以让他在与裘德考的多年暗斗中，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作为唯一的听众，陆沉的反应却平淡得近乎于无。
他靠在太师椅上，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窗外的翠竹，似乎对这些足以震动整个地下世界的秘闻，提不起半点兴趣。
阿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所说的这些，并没有抓住这个男人真正想听的东西。
他不在乎裘德考有多少钱，也不在乎他的势力有多大。
这种感觉，就像一只蚂蚁在向一头巨龙，炫耀自己族群储存了多少过冬的粮食。
何其可笑。
房间里的空气，随着她的停顿，变得有些凝滞。
阿宁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垂下眼帘，双手在身侧悄然握紧，脑中飞速运转。
她必须找到那个能让陆沉感兴趣的“点”。
这是她作为“战利品”的自觉，也是她证明自身价值的唯一方式。
“说下去。”
陆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
“是。”阿宁身体一振，定了定神，继续开口。
“裘德考对长生的研究，主要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是通过现代生物科技，试图破解基因层面的衰老密码，但这方面进展缓慢。”
“另一个，也是他投入毕生精力的，就是寻找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那些与‘长生’有关的信物。”
说到这里，阿宁的语速放得更慢，也更加谨慎。
“根据我掌握的核心情报，裘德考的整个研究体系，都建立在一个关键的物品之上。”
陆沉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阿宁的脸上。
阿宁心头一跳，知道自己说对了。
她不敢与陆沉对视，微微低下头，继续说道：“那东西，叫‘蛇眉铜鱼’。”
“蛇眉铜鱼？”陆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是的。”阿宁组织着语言，“据说是汪藏海留下的东西，一共三条，鱼身刻满了细小的文字，记录着他建造云顶天宫，以及发现‘终极’秘密的整个过程。”
“裘德考耗费了二十多年，才弄到其中一条。他通过破解上面的信息，才锁定了七星鲁王宫，确认了周穆王玉俑的存在。”
“他坚信，只要集齐三条蛇眉铜鱼，就能得到一张完整的地图，找到汪藏海藏在长白山深处的……”
“‘终极’。”陆沉替她补完了最后两个字。
阿宁的身体轻微一颤。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陆沉站起身，踱步到阿宁面前。
他比阿宁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的姿态，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
“另外两条在哪？”他问。
“一条……在很多年前，就被一个叫陈皮阿四的老人，从西沙的海底墓里带了出来，但后来下落不明。裘德考花了大力气追查，也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