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墨黑深渊,右眼灰白死寂。
阴煞魔瞳的异象一闪而逝。
没有半点紧张。
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敬畏。
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
没错,就是欣赏。
他根本不是在经历一场足以让所有人葬身鱼腹的海上风暴。
他是在VIP包厢里,听一场宏伟的交响乐。
风是号角。
浪是鼓点。
雷电是免费的灯光特效。
“总算来了点有意思的。”
陆沉举起高脚杯,浅浅抿了一口红酒。
发出一声极度满足的叹息。
修长的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叩击。
叮。
“这欢迎仪式,还算勉强配得上我。”
吴邪刚爬起来,听到这话脚下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他眼皮狂跳,内心疯狂咆哮。
欢迎仪式?
哥!活祖宗!
这他妈是要死人的啊!
谁家好人管海难叫欢迎仪式?谁懂啊!这脑回路绝绝子!
轰!
船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这次直接倾斜到了四十五度。
桌上的海图、咖啡杯、对讲机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吴邪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根固定钢柱,这才没让自己滚到另一边去。
对讲机里,砸出船员们夹杂着绝望的哭喊。
“船长!右舷三号引擎过载!请求关闭!”
“不行!顶不住!浪太大了!一关就会失控翻船!”
“雷达显示,风暴中心正在向我们移动!跑不掉了!”
舱内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阿宁咬破了下唇,渗出血丝。
只有潘子,还算镇定。
因为他全程死死盯着陆沉。
他发现,从始至终,陆爷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
那是一种把天王老子踩在脚底下的绝对自信。
这滔天巨浪,在陆爷眼里,估计跟浴缸里扑腾的水花没啥区别。
就在这时。
“啊——!!!”
船顶的瞭望塔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劈叉的惨叫。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主控室里所有人下意识抬起头,顺着瞭望手指引的方向看去。
紧接着。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抹除的绝望画面。
在科考船的正前方。
海平面,直接立了起来。
一道巨大到完全超出物理常识的疯狗浪(Rogue-wave),已经成型。
它就是一堵移动的深蓝色山脉。
一面从天而降的处刑水墙。
高度超过三十米。
直接把前方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光线被强行剥夺。
巨大的阴影,当场笼罩了整艘科考船。
在这堵水墙面前。
这艘几万吨、引以为傲的海上堡垒,渺小得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
扑通。
白人老船长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控制台前。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彻底失去焦距,嘴里绝望地念叨着。
“完了……”
“是Rogue-wave……天灾……”
“躲不掉的……全完了……”
科学常识带来的绝望,最为致命。
吴邪的大脑直接宕机。
连呼吸都停滞了。
死亡的阴影,化作实质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波直接团灭,连骨灰盒都不用买,直接海葬。
他认命地闭上眼睛,双手抱头,准备迎接把人拍成肉泥的最后冲击。
然而。
预想中天翻地覆的粉身碎骨,并没有到来。
吴邪只听到一声极轻的脆响。
叮。
是高脚杯底座,磕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
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硬生生切开了满屋子浓稠的绝望。
紧接着。
是一个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狂妄的散漫声音。
“烟花还没看,怎么能谢幕呢?”
吴邪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
陆沉缓缓站起身。
他随手理了理微敞的领口,迈开长腿,单手插兜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背对着众人。
抬起头。
直视着那堵即将拍下、足以抹平一切的滔天水墙。
狂风在窗外肆虐。
巨浪在头顶咆哮。
可陆沉那个宽阔挺拔的背影,却透出一股镇压万古的绝对霸道。
那种感觉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
只要这个男人站在这里。
这片天。
就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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