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还没看,怎么能谢幕呢?”
这道散漫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主控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吴邪几乎是靠着求生的本能,硬生生从抱头蹲防的姿势中抬起了头。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陆沉单手插在裤兜里,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走到了那面巨大的防弹落地窗前。
窗外。
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末日。
那堵三十米高的水墙,已经近在咫尺。
它遮蔽了所有的光,带来的阴影让整艘科考船都像是沉入了深渊。
极致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固了。
白人老船长已经彻底放弃,瘫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上帝。
Kaiser那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佣兵,此刻抱着枪,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潘子紧紧护着吴邪,脸上写满了决绝,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陆沉的背影上。
那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信仰。
阿宁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匕首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怕死。
她只是在想,如果这艘船真的要被拍碎,她必须在最后一秒,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主人的面前。
这是她作为“工具”的唯一价值。
在所有人的绝望里,陆沉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他就那么随意地,伸出食指,对着那堵遮天蔽日的水墙,凌空一点。
“啧。”
一声轻微的,带着嫌弃意味的咂嘴声。
“吵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奇迹?不,是神迹,发生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吴邪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陆沉的指尖前方,那片虚无的空气中,荡开了一圈微不可见的涟e。
紧接着。
那堵足以把钢铁巨轮拍成铁饼的疯狗浪,那堵移动的水之山脉……
停住了。
就那么毫无道理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仿佛一幅被强行定格的油画。
浪尖上翻滚的白色泡沫,被风卷起的细碎水珠,所有的一切,都在距离科考船不足百米的地方,违反了万有引力,违反了动能定律,违反了人类已知的一切科学常识。
静止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这……”
白人老船长嘴里的“上帝”卡在了喉咙里,他颤抖地伸出手,指着窗外那违背神之法则的景象,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几十年的航海经验,他所信奉的科学与数据,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吴邪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像是一块被反复敲打的玻璃,终于“哗啦”一声,碎成了亿万粉末。
人力,如何能抗衡天威?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不是在抗衡。
他是在……训斥。
就像一个主人,在训斥一只过于吵闹的宠物。
下一秒。
陆沉的手指,轻轻往下一压。
“趴下。”
轰!!!!
那堵凝固在半空中的三十米水墙,没有像任何人想象中那样继续拍下来。
而是……从内部,开始瓦解!
它像是一座被抽掉了所有地基的沙雕城堡,从最核心处开始崩溃,坍塌,瓦解!
滔天的巨浪,在顷刻间化作了亿万吨温顺的流水,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性,“哗”的一声,重新跌回了海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
没有船毁人亡的惨剧。
只是激起了一片巨大的浪花,让科考船随着余波轻轻晃动了一下。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个劣质的3D投影。
风,停了。
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