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压压的,如同魔鬼独眼般的气旋漩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抹去。
几缕金色的阳光,重新刺破云层,洒在了海面上。
海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狂暴回归平静。
前后,不过十几秒。
从末日降临,到风平浪静,只在那个男人抬手之间。
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扑通。
Kaiser第一个坚持不住,手里的突击步枪掉在地上,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不是在求饶。
他是在……朝拜。
一种生物面对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生命体时,最本能的臣服。
紧接着,扑通,扑通……
他身后那群精锐佣兵,一个接一个,全都丢下了武器,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金属甲板,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恐惧,已经升华为了敬畏。
潘子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最后,他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在陆爷面前,这算个屁啊……”
阿宁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看着陆沉的背影,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炽热。
如果说之前,她是对陆沉的力量感到恐惧与臣服。
那么现在,她是在为自己能够追随这样一位“神明”,而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狂喜与荣耀。
只有吴邪,他扶着墙,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恢复了蔚蓝的海面,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可他的身体,却在发冷。
刚才发生了什么?
幻觉吗?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陆沉已经走回了沙发,重新端起了那杯红酒。
他甚至还对着窗外,举杯示意了一下,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庆祝这场“演出”的成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邪的声音干涩沙哑,他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把他那破碎的世界观稍微粘起来一点的解释。
陆沉放下酒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在纠结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的幼儿园小朋友。
“很简单。”
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任何事物,都有它的‘核心’。”
“海浪的核心是能量的传导,风暴的核心是气压的对流。”
“找到那个点,敲碎它,它自然就散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拧开瓶盖,水就出来了”一样简单。
可吴邪听得头皮发麻。
找到那个点?
说得轻巧!
那是三十米高的疯狗浪!那是覆盖了方圆几十公里的强热带气旋!
它的核心在哪里?
用什么去找?
用什么去敲?
用手指头吗?
吴邪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不是科学。
这是神学!
他看着陆沉,那个男人正一脸嫌弃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可惜了,刚才晃得太厉害,酒的口感都变差了。”
陆沉抱怨着,随手将那杯价值几十万的罗曼尼康帝,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吴邪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
自己和陆沉,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
自己还在为活下来而庆幸。
而人家,只是在嫌弃一场天灾,弄脏了他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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