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声喊话。声音传遍了避难所。
潘子往前迈出一步,皮靴踩出水花。潘子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直冒,双手端平自动步枪,把枪口抬了起来。
吴邪伸手按住潘子的枪管,双手抖得厉害。
“陆大哥,别开这种玩笑。”吴邪勉强笑了笑,“这不好笑。”
潘子粗着嗓门喊道:“陆爷。您本事大,我们服气。您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感激。但这话不能乱说。三爷对吴家忠心,对小三爷当亲儿子看。换了别人,狗五爷当年能看不出来?吴家伙计全是瞎子吗。”
“你拿这破纸条往我们吴家头上扣屎盆子。”潘子咬着牙说道。
阿宁抬手拉开突击步枪保险。枪托抵着肩膀,枪口对准潘子眉心。
“潘子,把枪放下。”阿宁平静说道,“老板开了口,不需要向你证明。你再敢乱动,子弹就会打穿你的头。”
避难所安静下来。
陆沉站直身子。陆沉看都没看潘子,随手弹了弹那本笔记。塑料袋发出脆响。
“证明?”陆沉开口,“你算什么东西,需要我向你证明。”
这话气得潘子胸膛直喘。潘子没敢开枪。陆沉站在那里毫无破绽。
陆沉把笔记扔在铁台上。
“这本笔记被精神力量封着。除了我,你们看上一百年,看到的也就是一堆废纸。”
陆沉指尖敲打桌面。“我不介意发发善心,给你们念两段这上面的血字。”
陆沉眼中蓝光闪动。解密数据出现在视网膜底部。
“一九八四年七月十二日。队伍进入第二层墓室。吴三省的行为变得很反常。昨天夜里我起夜,看见吴三省一个人蹲在暗处吃海里捞出来的生带鱼。吴三省对海鲜过敏,每次出海都会带抗过敏药。”
陆沉停下来看向吴邪。“吴邪,你三叔海鲜过敏这件事是真的吧。”
吴邪站在原地。过敏确实是吴三省的毛病。碰到生鱼黏液,吴三省胳膊上就会起红疹。全家都知道这件事。
“看错了……”吴邪摇头,“当时墓室光线不好。文锦阿姨看错人了。吃鱼的是别人,也许是幻觉。”
陆沉没有反驳,继续看着加密文字。
“陈文锦也以为自己看错了,几天后她做了一次试探。”陆沉念出下一段内容。
“七月十四日。我们被困在这里。大家都在角落休息。我坐在吴三省旁边看他。吴三省平躺着,两条腿绷直。真正的吴三省右腿膝盖早年受过贯穿伤。遇到阴冷潮湿的环境,吴三省睡觉没法伸直右腿,必须弯着才能缓解神经压迫。这个吴三省却笔直的躺着。”
潘子变了脸色。
潘子比谁都清楚吴三省的伤。下雨天给三爷拿热毛巾敷膝盖,这是潘子常干的事。那种旧伤不可能在海底这种地方好转。
“不可能。”潘子拍打潜水服。“习惯能装,身体上的记号装不了。三爷后背上那道刀疤我见过,那做不了假。”
“是么。”陆沉出声问,“那你知不知道陈文锦有一次撞见那个替身在换药。”
陆沉手指敲着桌面。“那是被困的第十天。陈文锦趁着替身转身,用手电照到那人后背。那条刀疤在。环境潮湿连续没有清理。那条刀疤边缘的皮肤……起边了。”
潘子睁大眼睛。
“起边?”吴邪开口反问。
“没错起边了。”陆沉看着这两人,“疤痕边缘和正常皮肤之间出了空隙。里面流出用来粘皮胶的药水。陈文锦写着那层皮囊底下没有人的温度。那东西披着你们三爷的脸。”
枪支掉在地上发出响声。潘子的步枪砸中地板。潘子跌坐在积水里。潘子脸部肌肉不住的抽动。
“替身……真是替身……那我这些年……我给谁在卖命……”潘子双手抓着头皮。老兵的信念彻底崩塌。
吴邪退了两步,小腿碰到铁箱。吴邪大口喘气。“我不信。”吴邪抬头看着陆沉,“如果那是假的。那我从小到大见到的又是谁。我上大学时,三叔亲自教我怎么看明清两代的土层断代。三叔连吴家暗语都清楚。外面的替身去哪学这些。”
伪装皮囊容易。几十年的见识还有手艺传授没法靠面具复制。
陆沉看着吴邪开口:“汪藏海在深海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弄点机关玩捉迷藏?”
陆沉绕开工作台。“你们不懂整座海底墓的用途,包括这个避难所。你们以为这是给外人留的活路?”
陆沉伸手指向那面刻满正字的墙壁。“这叫数据读取室。”
吴邪张着嘴。
陆沉按住笔记。“这里墙壁用的涂料是一种秘方调配的隔绝材料。这东西能封闭人的精神力外泄。你们进入这里就会被困住。”
“四十七天。食物和水早就没了。”
“支持考古队活命的是替身喂给他们的一种丹药。”
陆沉看了一眼墙角的碎屑。“吃下那种药之后。考古队感受不到饥饿也不需要睡觉。考古队的脑子开始运转。陈文锦在第三十天写着李四地疯了。李四地在撞墙。李四地觉得有人在抽走脑子里的东西。”
“没人管李四地。大家都在经历同样的事。”
陆沉看着吴邪说:“那个替身就在旁边站着,手里拿着一个双龙星象盘。这星象盘是个记忆提取器。李四地发疯是因为机器偷走了他的记忆还有手艺。”
吴邪胸口起伏,大口喘气。“记忆提取?”吴邪双手发抖,“你是说……那个替身吸收了这群人的记忆?”
“替身是个搬运工。埋在底层的阵法吸收了这些东西。那是汪藏海留下的主系统。”
陆沉看着吴邪开口:“真吴三省的记忆被汪藏海剥离下来。这个替身戴着吴三省的面具,脑子里灌入吴三省的记忆,然后回到吴家做三爷。”
“你叫了替身二十年三叔。”
“吴邪,这个真相你还满意吗。”
吴邪滑倒在地,后背贴着铁皮。吴邪双手抱着脑袋。
从小到大见到的三叔只是个替代品。
真正的吴三省去哪了。
世上还有真正的人吗。
张起灵出声说话:“那我呢。”
张起灵跨前一步。他手里拿着黑金古刀。
张起灵抬起脸看着陆沉,想要得到答案。
面对张起灵的追问,陆沉没有动弹。陆沉打量着眼前这人。
“你的身手好。考古队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你却能保持清醒。这对那个替身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