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算不上多么丰盛，但在普通人家，这已经是过年般的伙食了。
阎埠贵殷勤地给大家倒上酒，就连于海棠也被劝着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吐舌头，惹得众人发笑。
气氛热烈而融洽。
阎埠贵充分发挥了他“文化人”的特长，天南地北地胡侃，从国家大事到厂里八卦，再到胡同里的奇闻异事，倒也活跃了气氛。
于莉不时接话，于海棠则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偷眼看一眼苏辰。
苏辰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既不冷场，也不显得浮躁。
就在饭吃到一半时，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张怯生生的小脸探了进来，正是贾家的大女儿小当。
她梳着枯黄的小辫，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瘦瘦小小，手里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粗瓷碗，眼巴巴地看着桌上香喷喷的饭菜，尤其是那盆红烧肉，小鼻子不停地抽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不敢进来，只是站在门边，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和胆怯。
屋里的说笑声停了下来。
于莉和于海棠都认出了这是贾家的孩子，表情有些复杂。
阎埠贵也收了声，看向苏辰。
贾家……尤其是贾张氏和棒梗，昨晚才闹了那么一出。
这孩子……苏辰看着门边那个瘦弱、眼神像受惊小鹿般的女孩，心里叹了口气。
大人的恩怨，与孩子无关。
小当和槐花，在贾家那个环境里，怕是也没吃过什么好的，尤其是这个重男轻女的贾张氏在。
他放下筷子，朝小当招招手，语气温和：“小当，进来。
没吃饭吧？
来，坐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一个空位。
小当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怯怯地看向于莉和阎埠贵。
“进来吧，孩子。”
于莉心软，也招呼道。
小当这才挪着小步子，走了进来，却不敢坐，只是把手里的大碗往前递了递，声音细若蚊蚋：“苏辰叔叔……我奶奶……让我来……要点肉汤……拌饭……”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没底气，头几乎埋到胸口。
苏辰心里明白，什么要肉汤拌饭，恐怕是贾张氏闻到香味，又指使孩子来要，或者就是小当自己馋得受不了，偷偷过来的。
他没接那个碗，而是拿过一只空碗，从盆里夹了好几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又舀了一大勺浓稠的汤汁，还夹了些萝卜和炒鸡蛋，堆了满满一碗，递给小当：“给，端回去，和你妹妹分着吃。
小心点，别洒了。”
小当看着手里那碗冒尖的、香喷喷的肉和菜，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亮得吓人，捧着碗的手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