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激，有震惊，有对未来的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涟漪。
父亲的变化她看在眼里，那些神奇的手段，那些关于未来的话语……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像一团迷雾，却又像一道光，照亮了娄家昏暗的前路，也……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苏辰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
一进院门，就看到中院一片狼藉，许大茂和傻柱两人虽然被拉开了，但还像斗鸡似的互相瞪着，脸上身上都挂了彩，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三位大爷脸色难看地站在中间。
看到许大茂那副惨样和傻柱脸上的淤青，再结合时间，苏辰心里明镜似的，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检查结果出来了，而且不太妙。
这下，有热闹看了。
果然，见他推着自行车进来，贰大爷刘海中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挺着肚子，官腔十足地招呼：“苏辰回来了？
院里出了恶性打架事件，性质十分恶劣！
我们正要开全院大会严肃处理！
你也来参加，一起听听！”
苏辰将自行车停好，锁上，语气平淡：“贰大爷，我刚回来，还不清楚情况。
不过既然是全院大会，我作为院里一份子，自然应该参加。”
他态度客气，但透着疏离。
许大茂一看到苏辰，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从长凳上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沾着血迹的检查报告，狠狠地拍在三位大爷面前的八仙桌上，嘶声吼道：“开会？
开什么会！
傻柱把我打残了！
我要告他！
让他去坐牢！
这是医院证明！
我被他打坏了！
生不了孩子了！
我要他赔！
赔我八百块钱！
不然我就去派出所！
告他故意伤害！
让他吃枪子！”
他状若疯魔，声音嘶哑，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傻柱。
傻柱也被激怒了，撸起袖子又要冲上去：“放你娘的屁！
许大茂！
是你先动的手！
拿棒槌往死里砸我！
我还手是自卫！
你生不出孩子关我屁事！
是你自己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罚你绝户！”
“你他妈说谁绝户？
许大茂最听不得这两个字，又要扑上去。
“都给我住口！”
易中海气得脸色铁青，重重一拍桌子，小木槌敲得山响，“无法无天！
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三位大爷！
有没有院里的规矩！
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检查报告？
什么生不了孩子？
跟傻柱有什么关系？”
刘海中也厉声道：“对！
把事情说清楚！
不要胡搅蛮缠！”
阎埠贵则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那张被拍皱的报告，扶正眼镜，凑到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表情十分精彩，最后看向许大茂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和古怪。
周围的邻居也都被许大茂的话吸引了，好奇心压倒了对打架的恐惧，纷纷围拢过来，想看清报告上写什么。
“看什么看！
有什么好看的！”
许大茂羞愤欲死，想抢回报告，但已经晚了。
阎埠贵看完了，抬起头，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又看看暴怒的许大茂和茫然的傻柱，声音干涩地念出了报告上的关键结论：“……经检查，许大茂同志……精子活性极低，基本无生育能力……”“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许大茂不能生？”
“怪不得结婚两年没孩子……”“原来是他自己的问题啊！”
“刚才还怪傻柱……”“这……这可真是……”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看向许大茂的目光充满了惊讶、同情、鄙夷、幸灾乐祸……各种情绪。
在这个年代，“不能生育”对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尤其是许大茂这种好面子、爱显摆的人。
许大茂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那些窃窃私语如同最恶毒的咒骂。
他脸上血色尽褪，浑身颤抖，猛地瘫坐回长凳上，双手抱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全完了！
他的秘密，他的耻辱，在全院人面前被扒得干干净净！
“活该！
绝户！
让你骂我孙子！”
贾张氏唯恐天下不乱，在人群后尖声咒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了一瞬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贾张氏！
我操你妈！”
许大茂本就到了崩溃边缘，被“绝户”二字彻底点燃，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一声，从长凳上弹起来，猛地扑向人群后的贾张氏！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对贾张氏动手！
只见许大茂状若疯虎，一把揪住贾张氏的头发，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老虔婆！
我让你骂！
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
贾张氏被打得嗷嗷惨叫，鼻涕眼泪横流，在地上翻滚：“救命啊！
杀人啦！
许大茂杀人啦！
易中海！
刘海中！
你们管不管啊！”
现场瞬间再次大乱！
秦准茹在人群里冷眼旁观，直到贾张氏被揍得狠了，开始咒骂“秦淮茹你个丧门星还不来帮我”，她才像是刚反应过来，惊慌地朝易中海喊道：“壹大爷！
快拉开啊！
易中海给刘海中使了个眼色。
刘海中虽然不想上前，但众目睽睽，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刘光天上前，费力地将暴怒的许大茂从贾张氏身上拽开。
贾张氏披头散发，鼻青脸肿，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没天理啊！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许大茂你个天杀的！
不得好死啊！”
许大茂被拉开，还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神疯狂。
苏辰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诚恳”地劝道：“大茂哥，消消气，消消气。
贾大妈年纪大了，嘴是碎了点，但你也不能真动手啊。
再说了，你这检查结果……唉，也是没办法的事，想开点。
打人解决不了问题，还显得咱没理。
你看，傻柱哥把你打成这样，你不也还手了吗？
算是扯平了。
至于生孩子的事……现在医学发达，说不定还有希望，别太绝望。”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劝和，但句句戳在许大茂心窝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