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对岗位有别的想法?
具体我真不清楚……”杨厂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挥挥手让他出去。
然后,他叫来秘书:“去,查一下,上次先进个人评选,钳工车间易中海、后勤科李建设,还有采购科苏辰,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苏辰调岗的所有手续和经办人,我都要知道。”
秘书领命而去。
杨厂长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他大概能猜到其中的猫腻,无非是下面的人为了提拔自己亲戚,排挤了有真本事的。
这种事儿不算新鲜,以前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这次,踢到铁板了,苏辰直接带着本事跳槽去了对手厂,还闹得全厂工人不满,这就让他脸上无光了。
“李建设……李主任的侄子……”杨厂长冷笑一声。
权力任性可以,但不能影响生产,不能动摇军心。
这次,李主任恐怕要吃点苦头了。
至于苏辰……调走了就算了,一个有本事的采购员而已,虽然可惜,但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去挽回。
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工人情绪。
“通知后勤,无论如何,这个月之内,必须想办法搞到一批肉,哪怕是罐头也行!
不能让工人们一直吃清水煮菜!”
杨厂长对进来的另一名干部吩咐道。
……下午,街道办组织的“游街示众”开始了。
聋老太太脖子上挂着一块用细麻绳拴着的、一尺见方的木牌,上面用墨汁写着“假借烈属之名作威作福欺压邻里”,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刺眼。
木牌后面还插着一根细竹竿,像是戏台上的罪臣。
两个街道办的干事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在附近几条胡同里缓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有干事敲着锣,喊着“大家都来看啊,这就是冒充烈属、在院里作威作福的坏分子……”这个时间点,不少在家休息的老人、妇女、孩子都跑出来看热闹。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哟,这不是后街那个聋老太太吗?
整天摆谱那个?”
“原来烈属是假的啊!
真不要脸!”
老不修!
开始还有人只是看,后来不知道谁先起的头,捡起地上的烂菜叶子、土坷垃,朝着聋老太太扔了过去。
“打她!
让她装!”
“老骗子!”
“欺负孤儿寡母的东西!”
烂菜叶、土块、甚至有小石子砸在聋老太太身上、头上。
她起初还想装可怜,流着泪骂:“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欺负我孤老婆子……”可她越是这样,围观的人越愤怒。
她平日里在附近几条胡同倚老卖老、占小便宜、摆“老祖宗”架子的行径,不少人都知道或听说过,此刻见她落魄,都想来出口恶气。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在人群里,手里拿着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散发着恶臭的坏鸡蛋,瞅准机会,用力一扔!
“啪!
啪!”
两声,臭鸡蛋精准地砸在聋老太太脸上,黄黑粘稠的蛋液糊了她一脸,恶臭扑鼻。
“呕——”聋老太太被熏得干呕起来,脸上又是蛋液又是泥土菜叶,狼狈不堪。
贾张氏也挤在人群前面,看着聋老太太这副模样,想起这些年在她面前伏低做小、被她和易中海拿捏的憋屈,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她也从菜篮子里摸出半个蔫了吧唧的烂茄子,狠狠地砸在聋老太太背上,嘴里骂道:“老不死的!
让你以前瞧不起我家!
让你和易中海合起伙来算计人!
聋老太太被砸得一个趔趄,她猛地扭过头,用那双糊着蛋液、却依旧阴冷怨毒的眼睛,死死盯向贾张氏。
贾张氏被她看得心里一哆嗦,有点害怕,但看看周围这么多人,又壮起胆子,把篮子里剩下的烂菜叶全扔了过去,然后飞快地钻出人群跑了。
游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聋老太太如同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般,浑身脏污,散发着臭味,精神萎靡,眼神涣散,几乎是被拖回四合院的。
易中海一直等在院门口,见状连忙上前,和一大妈一起,将聋老太太扶回了她那间阴冷的小屋。
他脸上带着“关切”和“痛心”,心里却盘算着,经过此事,聋老太太是彻底废了,以后只能完全依赖自己。
等她死了,她那间房子和可能还藏着的“一点”家当,不就顺理成章……一大妈端来一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和一个又黑又硬的窝窝头,放在聋老太太面前的小凳上,叹了口气:“老太太,先吃点东西吧……”聋老太太原本眼神涣散,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可一看到食物,尤其是那个窝头,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绿光!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去端碗,而是一把将那个窝头抓在手里,然后张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咬了下去!
坚硬粗糙的窝头硌得她牙龈生疼,她也毫不在意,拼命地咀嚼,吞咽,被噎得直翻白眼,也舍不得停下来喝口粥,只是用手胡乱地去抓碗,把粥往嘴里倒,汤汁顺着嘴角流到脏污的衣服上。
她吃得又快又急,仿佛饿了几辈子,又仿佛这是最后一顿饭。
那副贪婪、狼狈、濒死挣扎般的吃相,看得易中海和一大妈心里发毛,又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
易中海默默转过头,一大妈也悄悄抹了抹眼角。
房间里,只剩下聋老太太粗重的喘息和拼命吞咽的声音,混合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关于苏辰调走和今天游街的议论声,压抑而心酸。
……当天晚上,苏辰调去第一轧钢厂、并且带走了几百斤羊肉等猎物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前院、中院、后院,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
苏辰调走了!
去一厂了!”
“难怪他这两天这么硬气,原来是找到更好的去处了!”
“一厂可是军工厂,福利待遇比三厂还好!”
“人家过去就立了大功,提了级,工资涨到五十五了!”
“那几百斤羊肉,也是一厂的工人吃了!
咱们院……一点光都没沾上!”
“唉,早知道……以前对他好点就好了。”
“谁能想到他有这么大本事?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把他得罪死了,咱们也跟着倒霉。”
“以后想吃点野味,怕是难喽……”大多数人都是后悔,后悔当初跟着易中海排挤苏辰,现在一点便宜占不到。
也有像刘海中那样又妒又气的。
刘海中在家里拍着桌子,对两个儿子发火:“调走就调走!
有什么了不起!
在一厂就能一直顺风顺水?
我看未必!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刘光天小声嘀咕:“爸,人家现在一个月五十五块工资,还有自行车,能打猎能钓鱼……”“闭嘴!
你懂什么!”
刘海中恼羞成怒,抓起鸡毛掸子就抽了过去,“都是你们这些不争气的东西!
要是你们有本事,我能受这气?”
刘光天和刘光福抱着头躲闪,家里鸡飞狗跳。
后院,苏辰的屋里亮着灯。
他对外面的议论充耳不闻,正悠闲地看着书,盘算着明天去北海公园“相亲”的事。
于莉这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见也好。
院里其他人,经过易中海吐血、聋老太太游街、苏辰高调调走这一系列事情,再看向后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时,眼神都复杂了许多。
羡慕,嫉妒,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这个叫苏辰的年轻人,不好惹,也惹不起。
以后在这院里,恐怕没人再敢轻易打他的主意,占他的便宜了。
聋老太太游街回来后就闭门不出,仿佛一下子耗尽了所有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