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的哭声还在石屋里回荡,季霸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赵敏跪在原地,看着周芷若伏在地上抽泣的背影,没有急着跟上去。她凑到周芷若耳边,压低了嗓子。
“记住,主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学我当初那样犯蠢,省得多挨一顿收拾。”
周芷若没有回答。肩膀还在抖。
赵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快步追出石屋。
院子里,季霸负手站在廊下,盯着头顶的夜空。大都的天比中原的浑浊,星星稀稀拉拉挂了几颗。
赵敏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跪下来。
“主人,奴婢有一件事想禀报。”
“说。”
“皇宫禁卫军换防的时辰,奴婢全都记得。每晚子时三刻,宣德门到大明殿之间的甬道会有一炷香的空档。守卫从北侧撤到南侧换岗,中间那段路没有巡逻。”
季霸转过头。
“你想带我进皇宫?”
赵敏额头贴着青砖地面。
“奴婢的表兄坐在那把龙椅上,调了三十万兵马围剿武林人士,却连自己的堂妹都护不住。大元的皇帝,不配坐那个位子。”
她顿了一下。
“主人配。”
季霸没说话。院子里的风掠过屋脊,吹得檐角的铁马叮当作响。
赵敏的额头贴在地上,后背隐隐发凉。她在赌。赌这个男人的野心比她想象中更大。
“什么时候走?”
赵敏猛地抬头。
“现在就能走。”
半个时辰后。
大都皇城,外城墙根。
赵敏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头发拿布条扎成一束,贴在季霸身后。两人蹲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前方二十丈外,宣德门的城楼上火把通明。四名禁卫军扛着长戟来回走动,铠甲摩擦的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再等一刻钟。”赵敏伸出两根手指,指向城楼右侧的角楼。“等那边的锣响第三声,北侧的守卫就会全部撤走。”
季霸靠在树干上,双臂抱胸。
他在评估风险。皇宫里少说五千禁卫军,加上暗卫、内廷侍卫,加起来上万人。这些人单个拎出来不够他塞牙缝,但蚁多咬死象,万一被围在核心区,脱身倒是不难,杀人的效率会打折扣。
赵敏带的路线必须精准。只要中间出一个岔子,整个计划就得改成强攻。
强攻他也不怕。陆地神仙境的内力配上玄冥神掌和九阴白骨爪,这座皇宫里没有任何人能拦住他。
但能省事,何必费力。
“铛——铛——铛——”
三声锣响从角楼方向传来。
城楼上的四名守卫收起长戟,列队朝南侧城墙走去。脚步声渐远。
“走。”赵敏一把拉住季霸的袖口,弯着腰冲向城墙根。
她摸到一处凹陷的砖缝。手指扣进去,往左一推。
一块半人高的青砖无声滑开,露出一条漆黑的暗道。
“这条道是太祖年间修的,连通外城和内廷的御花园。知道这条路的人,整个大元不超过五个。”
赵敏侧身钻了进去。季霸跟在后面。暗道里潮湿闷热,脚下的地砖覆着一层青苔,滑得厉害。
两人在暗道里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
赵敏停下脚步,伸手摸到头顶的一块活动石板。她用掌心顶住石板,缓缓向上推。
石板移开。月光从上方倾泻下来。
御花园。
假山旁种着大片牡丹,花期已过,只剩枯萎的枝干。池塘里的水反着冷光。四下无人。
赵敏攀着石板边缘翻出暗道,蹲在假山后面朝四周扫了一圈。
“大明殿在正北方向,穿过这片花圃,再过两道回廊就到了。”
季霸从暗道里跃出来,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万倍敏捷加持下,他的每一步都精确到毫厘。两人贴着回廊的阴影快速移动,连续避开三组巡逻的禁卫军。
赵敏对皇宫的熟悉程度远超季霸的预期。每一个拐角有几个暗哨,每一扇门后面站着什么人,她都清清楚楚。
大元郡主在皇宫里进出了十几年,这些布防对她来说跟自家后院没区别。
大明殿。
朱红色的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火。
赵敏停在殿门外侧,压着嗓子开口。
“皇帝这个时辰在后殿批折子。身边只有两个贴身太监和四名暗卫。暗卫是二流好手,不堪一击。”
季霸抬手一推。
沉重的殿门被真气震开,撞在两侧的铜柱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大明殿正中,一把镶金嵌玉的龙椅端端正正摆在九级台阶之上。龙椅后面是绣着五爪金龙的巨幅帷幔。
后殿的帘子被掀开。
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年轻男人踉跄着冲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支朱笔。两个太监跟在后面,腿都在打摆子。
“什么人!”
元朝皇帝妥懽帖睦尔瞪着殿门口两个黑影,朱笔从手里掉落,在金砖地面上滚了两圈。
四名暗卫从帷幔后闪出,拔刀挡在皇帝身前。
季霸抬起右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浓稠的青黑色寒气。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龙椅扶手上的金漆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
玄冥神掌。
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着掠过大殿,四名暗卫连兵器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寒气灌入经脉,四人同时僵硬在原地,嘴唇发紫,兵器脱手,直挺挺地倒下去。身体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个太监吓得当场瘫软,跪在地上磕头。
“陛下!”一个太监嘶声叫喊,“快传——”
季霸左手探出,九阴白骨爪的阴寒真气贯注十指,隔空一抓。那个太监的喉咙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扼住,到嘴边的呼救硬生生憋了回去。
妥懽帖睦尔连退三步,后背撞上龙椅的台阶,坐倒在地。
“你——你是谁?朕是大元天子!你敢——”
季霸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烛火下栩栩如生。季霸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揪住皇帝的衣领,把他从台阶上拎起来,随手甩到殿下。
妥懽帖睦尔在金砖地面上滑出去五六丈远,撞翻了一座青铜香炉。龙袍裂开大口子,额头磕在香炉腿上,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季霸转身,坐上了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