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寒铁墙壁上留着一道道龟裂的纹路,地面的梵文符阵已经暗淡下去,只剩几个字符还在微微发光.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十根手指头勉强能弯曲,但指尖发麻,没有知觉。
季霸盘膝坐在三步之外,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光晕,光晕的边缘偶尔闪过金色和青黑色的丝线,交织在一起,浑然一体。
陆地神仙中阶的气息压得密室里的空气都变沉了。
赵敏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肘一打滑,整个人又歪倒下去。
“别动。”
季霸睁开眼。乳白色光晕敛去。他站起身,走到赵敏面前蹲下,伸手在她的脉门上按了一下。
经脉壁膜薄得跟纸一样,但没有碎裂。差一线就废了。
这女人的命硬得超出预期。
“你昏了三天。”
“起来。有正事。”
赵敏没有立刻动。贴了几息才慢慢撑起身子,靠在墙壁上,把裘袍重新裹好。
“华山派的宁中则。”季霸开口,没有多余的铺垫。“我要她。”
赵敏的反应很快。瘦得凹陷的脸上没有任何嫉妒或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冷静。
“宁中则,三十五岁,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之妻。外号宁女侠,在江湖上的名声比她丈夫好一百倍。”
赵敏一边说一边用指甲在地面的灰尘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布局图。
“这个女人跟奴婢之前对付的周芷若不一样。周芷若的软肋是野心和弱点,捏住把柄就能碾碎。宁中则没有把柄——她是真的刚烈,真的忠贞,真的干净。”
“所以不能用黑料硬砸。”
季霸抱臂靠在墙上,没有打断她。
赵敏的手指在地上划出第二条线。
“正道女子跟邪道女子的攻心路数完全相反。邪道的女人怕暴露,你拿捏住她的秘密,她就是你的。正道的女人怕崩塌——她活了一辈子的信仰、她守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在她面前碎成渣,那个瞬间她比谁都脆弱。”
赵敏抬起头。
“主人要做的不是攻宁中则,是先毁岳不群。”
季霸的嘴角动了一下。
“岳不群练了辟邪剑谱。这件事情他老婆不知道?”
“知道一部分,但不知道全貌。”赵敏的手指停在“岳不群”三个字上面。“宁中则的性格,就算察觉了异常,也会选择自己扛。她不会去求证,因为她害怕答案。”
“主人只需要把答案甩到她脸上就行了。”
赵敏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灰尘里写下六个字——
“当众。不留余地。”
季霸看了那六个字三息。
“你在大都守着。帖木儿不花那个废物撑不住场面,朝中那帮老臣要是闹事,你替我处理。”
赵敏叩首。
“奴婢在大都为主人守好江山。谁敢动主人的东西,奴婢活剐了他。”
季霸转身朝密室门口走去。
“等一下。”
赵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异常的紧绷。
季霸停步,没有回头。
“主人要去华山,路上还要经过洛阳、潼关。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赵敏跪在原地,双手撑着地面,指尖陷进碎石缝里。
“奴婢有一个请求……”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能不能……在奴婢身上留一样东西。不是皮肉上的。是这里。”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奴婢怕。”
季霸转过身。
“怕什么?”
“怕主人走了之后,奴婢会做梦。梦里没有主人,奴婢会慌。慌久了……”赵敏的下巴抵在胸口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奴婢怕自己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自己是郡主,想起汝阳王府,想起那个还有尊严的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