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看我哥,他又欺负我!”
王翠翠充分发挥起告状精的本事,跺着脚喊。
“好了好了,”陈凤霞笑着打圆场,把肉仔细收到案板上,转过身来看着王建军,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建军,给妈说说吧,这肉到底是从哪来的?”
半晌后,王建军简单地说了说事情的经过。
猪暴走、按猪、杀猪、分猪……
熊师傅送肉。
整个过程说得平淡如水,就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碗稀饭一样。
可陈凤霞和王翠翠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都合不拢。
啥时候,王建军从一个酱油瓶倒了都懒得扶的街溜子,变成了会杀猪的老师傅了?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满脑子问号的时候,中院里忽然炸开了一声尖利的叫骂,像刀子划破玻璃一样刺耳。
王建军率先穿过月亮门来到中院,抬头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贾张氏。
她披头散发,花白的头发散在脸前,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身上的棉袄歪七扭八,扣子都扣错了位,一只袖子卷到胳膊肘,另一只却严严实实地捂着。脚底下的棉鞋被踩破了口,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厚袜子,左脚那只的鞋带也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最扎眼的是她手里拎着的那根草绳——上面可怜巴巴地挂着一两精瘦的槽头肉,肉色发暗,筋腱交错,一看就是没人要的次货。
贾张氏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天杀的杀猪佬!我大清早去东单菜市场排队,排了大半天才买回来一两肉!还是没人要的槽头肉!真是造孽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在四合院里回荡,震得窗棂子都嗡嗡响。
喊叫声立马把院子里的几位大妈给招呼过来了。
壹大妈秀菊刚把易中海的鸡蛋壳收拾干净,围裙都没解就跑出来吃瓜了:“贾家嫂子,你这算好的了!我上个礼拜排了七天都没买着肉,我家老易都对我有意见了。”
“这年头肉少人多,”贰大妈接过话头,摇着头叹气,“我们刘家除了海中能吃上盘炒鸡蛋,其他荤腥也是少见。”
“想要买到猪肉,要是没在凌晨五点前去排队,就别想了,”叁大妈也跟着诉苦,“南锣鼓巷副食店和肉格子都是售完即止,去晚了一步连猪毛都捞不着。”
许大茂他妈也凑了过来,几个女人围成一圈,你一言我一语地倒苦水,个个脸上都写着“买肉难”三个字。
王建军靠在月亮门的门框上,听着她们的抱怨,再看看自家屋里案板上那半斤油亮亮的通脊肉和肥嘟嘟的猪大肠,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买肉很难吗?
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这年头,有一门好手艺就是吃得开啊!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回了趟家,小心翼翼地把那一两槽头肉挂到厨房的钩子上——那动作轻得跟捧着金条似的——然后转身出门,准备加入大妈们的讨论阵营。
可她一出来,目光就撞上了王建军。
他就那么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翘着,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不咸不淡地看着她。
那笑容在贾张氏眼里,比直接骂她还难受。
老贾还在的时候,他们贾王两家就经常不对付。王老汉没事就爱显摆王建军的学习成绩好,而贾东旭的成绩永远在后面晃悠。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满足父母虚荣心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比孩子的成绩——老贾每次在王老汉面前,都是抬不起头的那一个。
久而久之,贾张氏也对王家攒了一肚子的不满。
不就是学习成绩好吗?有什么用?
好在,初中毕业后贾东旭拜了易中海为师,进了轧钢厂当学徒,总算让贾张氏脸上有了光。
再看王建军呢?二十多岁还没有工作,整天在街上晃荡,妥妥的街溜子!
现在这个街溜子还好意思笑她?
贾张氏心里翻了个白眼,暗暗冷笑:笑什么笑?你家连肉都没有呢!
等秦家村的媒婆一来,我家东旭不仅有好工作,还能娶到个好媳妇!
再看你王建军——没工作,自然就没媳妇愿意跟你!
老贾啊!你跟王家斗了一辈子,咱们终于要迎来大胜啦!
她这么想着,腰杆子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下巴微微扬起,朝王建军的方向哼了一声,扭身走进了大妈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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